所有人的眼神不约而同地望向约纳克。
迎着质疑、困惑甚至愤怒的眼神,约纳克在医师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面目惨白地走进实验室内。光是目睹眼前的一切,就让他浑身颤抖、肠胃忍不住痉挛起来。
“……不!我不可能撒谎!”
约纳克疯狂地摇头,手指如抖动地指向鲁邦教授,“是他,真的是他干的!该死,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
“抱歉,事实就是,你很难被人信任。”
加西亚教授强压住内心的愤怒,转身吩咐手下,“行了,把约纳克带去牢房。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他踏出半步!”
来不及解释更多,约纳克便被两个身着盔甲的士兵牢牢架住,仿佛是晾晒在木杆上飘摇的湿衣服。
他挣扎了两下,却完全无法挣脱开两人的束缚,便只得垂头丧气地任凭加西亚摆布。
刚刚走到门口时,身后却发出“咕叽”的诡异声响,像是薄薄的水膜忽然破裂。
来不及回头张望,厚重的铁门就擦着约纳克的头发“砰”一声合上,0号实验室内的一切声音与画面完全被隔绝,再也没有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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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队2纪元19年潮月9日。
牢房位于“牡蛎号”地下五层,和0号实验室紧紧相邻,平素只会收容受到异种生物精神攻击的研究人员。
约纳克被随机分配的牢房只有五平米不到,房间四壁全是硬邦邦的金属材质。这里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只是一盏陈旧的瓦斯灯,在波动的瓦斯供应下光芒闪烁不定。
在这种地方长期生存,即便是正常人也会出现精神崩溃。
而本就受到巨大冲击的约纳克,在大约被关押了两个整天后,终于从胸腔里迸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
但称得上幸运的是,约纳克胳膊上的匕首创口时不时带来的疼痛感,竟能抑制住精神的窒息感,让他被迫保持清醒。
“铛铛铛——”
牢房外出现些异动,约纳克立即将耳朵贴紧金属大门,仔细数起钟声的次数。
七下。
现在是七点。
只不过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饥肠辘辘的约纳克背靠着门板缓缓坐下,暗自纳闷为何下一顿饭迟迟不来。
几近绝望时,他却再次听见了尖锐的警铃声!
不同于他触发的警铃,这次的警报是持续的长鸣,仿佛有无数刀刃在墙壁内刮蹭,又像是金属利爪隔着头皮抓挠自己的颅骨。
作为被捕食者,约纳克本能地抽搐着:
长鸣,代表“牡蛎号”最高等级的一级警报!
它需要通过差分机触发,而只有加西亚才拥有这样的权限,出现误触的概率几乎为零!
难道……“牡蛎号”和舰队城被攻击了?
约纳克下意识猜测道。
只不过,随着警报声的久鸣不止,这种可能性反倒大大降低。
和寻常的攻击相比,外界安静得有些诡异:耳边没有枪炮声,也没有异种生物的嘶鸣,甚至船舱没有出现任何倾斜。
——那么,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独自焦虑的约纳克忍不住站起身,用力拍打着金属门,试图提醒门外驻守的士兵。
“有人吗?”他大声呼喊道。
然而,呼救声被牢牢封锁在狭窄的牢房里。即便是勉强泄露出去,也被爆炸般的警报遮盖住。
约纳克的脸色一下煞白:
如果“牡蛎号”出事,那么他会白白死在牢房里,完全失去逃生的机会。
——但他本可以逃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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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警报骤然停止!
浑浑噩噩的约纳克从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中醒来。
他并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睡着又苏醒,耳朵也逐渐习惯刺刀般尖锐的警报。
世界刹时安静,他只觉得耳膜肿肿胀胀的,什么都听不清了。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救救我?”
他趴在冰凉彻骨的地砖上,对着门外绝望却又气若游丝地嘶喊。
喉咙也痛。
已经很久未曾摄入水分了,喉咙似乎死死贴合起来,光是扯开就花了他许多力气。
“咚、咚咚。”
这是硬皮靴撞击地面的声音!
约纳克抬起头,撑着身子,花费最后一点力气砸着门板。“我在这里!”
“你的名字。”
门外赫然传来陌生的男声!
即便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毫不客气的严厉,约纳克也完全不在意了。他把门外人当成是救命稻草,只想死死抓住——
“我叫约纳克。”
“0号实验室的约纳克?第一个被深海信徒伤到的研究员?”
“深海信徒?我不知道是什么,我是被鲁邦教授攻击的。”
约纳克回答道,一边小心翼翼掀开纱布,查看胳膊上的伤口:
受伤后,医师曾给他仔细上过药,因此伤口并未发炎化脓。然而,它也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甚至伤口处隐约带了些深蓝色,仿佛是发霉的苹果。
约纳克不忍再观察,只叹了口气,重新将纱布贴好,又张口问:
“你还在吗?”
“闭嘴。”
听上去,门外的男人很不耐烦。
话音刚落,约纳克眼前固若金汤的铁门竟“嘭”一下被推开!
他的眼前重新恢复光明。
一个高大威武的人影赫然站立在光影之中,手持古朴长剑,另一手握着一枚金灿灿的门把手。
“你救了我——”
还没等约纳克的激动落地,下一秒,长剑便横在他的喉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