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况承晔刚走,你们遇上了吗?”
孟流筝面色不改:“没呢。他也没和我说他走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吧。”
欧利动作一顿,看不清他面罩底下的表情。
“也或许是回不来了呢。”人后,他连演都不演了。
孟流筝嘴角的笑意并未消失,眼里的笑意却冷了下去,看起来更像是对欧利的嘲讽。
欧利转过头,孟流筝的眼睛又弯了起来。
“今晚吃什么?”
“我打算做煎牛排,欧利教授要几成熟的?”
两人像是从未讨论过况承晔去向,有说有笑地谈论今天的晚餐。
孟流筝自认她看人还算准,一般她第一印象不好的人,早晚会害她,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相信过欧利。
和欧利待得越久,她就越容易对学历祛魅。
孟流筝原以为欧利坐轮椅,是因为他的腿脚不便,直到她又一次去找欧利调自己的项圈时间,才知道他并非腿脚不便,相反,他腿脚比她还利索,可以爬三四米高修理屋顶的防御设施。
欧利第一次没有坐轮椅被孟流筝看见,他还笑着说:“我以为你会很惊讶呢。”
他作为光辉大学的老师,会给学生上课和批阅作业。
孟流筝来找他的时候,欧利正好在上课,便让她坐一边等他。
课程的内容枯燥,孟流筝不感兴趣,也听不懂,便打起了瞌睡,下了课之后,他让学生把作业发到他的邮箱,关掉网课的摄像头之后,欧利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一群蠢货。”欧利的和蔼人设只能维持一节课的时间,那些学生交上来的作业,他全都让机器人代为批改。
欧利的刻薄和傲慢会随着相处时间,逐渐暴露出来。
他会对孟流筝说:“我的课程很难懂吗?哦,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提这个的,只是这些大学生实在是蠢钝如猪。要是你上大学,说不定比他们要强得多。”
孟流筝好脾气地忍下来了,还要假装听不出来欧利话里有话,满足他对她的同情和怜悯,满足他扮演大善人的表演欲。
她觉得他这人极其割裂,要不是为了拆除项圈,等况承晔回来,她才不会选择和这样的人长期呆在一个屋子里。
也不知道他的助手,海娜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或许对他来说,海娜是不一样的。
偶尔,欧利会在照料植物的时候,露出温柔的神情,告诉她:“这是海娜养的植物。我不如她细心,怕养不活它们,每天都要定时给它们更换照射的灯光。”
这种温情极其少数,勾不起孟流筝的一点好感。
毕竟欧利要是真这么爱护花草,就该让它们去照真正的太阳光,而不是养在地底,用虚假的光线蒙骗植物。
距离况承晔离开也才过去三天,孟流筝却觉得他好像已经离开三年了。
时间怎么会如此漫长?
孟流筝用手臂垫在脑后,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开始怀念起和况承晔当室友的日子。
至少况承晔很安静,不会说那些让人听着心里有刺的话。
光脑闪烁了一下。
孟流筝从床上坐了起来,打开光脑,弹出主账号发来的消息。
[今天没去找欧利设置时间吗?]
况承晔离开后,孟流筝每次找完欧利设置项圈时间,都会顺手给况承晔发一次打卡。
那天,欧利跟况承晔说的是,他在山海禁区呆一天,就给孟流筝的项圈时间往后调整一天,等同于用孟流筝当人质了。
孟流筝今天被欧利惹得心情不快,都忘记给况承晔打卡了。
[去了。]
孟流筝满肚子怨气找不到人吐槽,实在忍不住,一股脑地跟况承晔倾吐。
[欧利这人可真是表演型人格,整天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对着别人最新发表的科研成果从头贬低到尾,全世界就他最厉害。为人师表,连学生作业都是AI待阅。说什么这些学生智商不够,听不懂他的课程,故意卖弄他的学识,讲一些高深的知识,学生提出超纲,他就笑眯眯地让学生回去自学,私底下给那个学生的平时分打0分……]
孟流筝的对话框都快写不下了,还没有发泄完她的吐槽欲。
[家务机器人坏了也不修理,看见有我这个大活人在了,就让我包揽所有家务。他的衣服袜子从来不会扔进洗衣机,到处乱丢。吃完的碗筷也不会放进水槽,等着我去收……]
孟流筝打字打到这里,停了下来。
她想到自己如今寄人篱下,说房子主人的坏话很不道德,毕竟人家还给她提供了住所。
孟流筝没有发出去,而是把对话框的内容全删了。
就保留了最开始的两个字。
“去了。”
对话框那头沉寂了一会儿,一个字一个字跳出来。
[副账号的使用记录,主账号可以看见。]
他看到了她删掉的内容。
他知道她写了什么,也知道她删了。
孟流筝正想解释,她不该对欧利有那么多抱怨。
就像她在孟家的时候那样,不该对父母抱怨大伯和堂哥他们怎么坏,这会显得她“不知感恩”。
主账号发来一条新的消息。
[你不欠他什么,不必顾及他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