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流筝趴在巨石上,握住手里的枪。
枪是冷的,她的心口却烫得厉害。
看着那个被柔光滤镜笼罩的“女主角”,孟流筝的心脏怦怦直跳。
司令的女儿,A级治愈系异能者,一出场只凭借角色设定就能获得读者的拥护和喜爱。
真羡慕啊。
羡慕得孟流筝胸口都快烧起来了。
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风向变了。
“小姐,磊子伤得很重,你先在这里治疗他的伤,我很快回来。”男人背着“尸体”,往山洞的方向走。
苏萱语扶住男人背上的尸体,红着眼眶,指尖抓住那块染血的布料,温热的鲜血染红了她白嫩的肌肤:“你背上他,我们一起走,找到安全的地方再……”
男人停下脚步,用那双沉静的眼眸盯着苏萱语,压低了声音:“小姐,我一个人行动,比三个人行动目标更小,相信我,我一定能脱身。”
“可是你的异能是防御型,不是战斗型,你拿什么脱身?”苏萱语喉咙哽咽,死死拽着他的衣服。
巨石后面,孟流筝嗅到了风中的血腥气味,她握紧了手枪,做了两个深呼吸。
又是一记枪响,枪声距离他们更近了。
那些紧追不舍的敌人就像享受杀戮的猎人,他们不怕打草惊蛇,反而希望“猎物”逃得更加努力一些,这样他们才有追捕的乐趣。
男人实在拗不过苏萱语,闭了闭眼睛,终于重新背起“尸体”,脚步一转,朝着孟流筝躲着的这块巨石方向快步走来。
孟流筝后背紧贴着山壁,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视线盯着鞋尖前的地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股血腥气味也更近了。
一线之隔,眼见他们就要越过巨石,却在这个时候,冲天而起一颗炸开的火球,信号弹“砰”一声,将半片天空燃烧成了火红色。
孟流筝看见苏萱语他们的影子,就在巨石旁边,离她仅有三步的距离。
“找到你们了。”远处,又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这种似笑非笑的语气,孟流筝很熟悉,就像她当年躲在体育馆的器材室里,也能被孟家人找到,以关爱之名,行霸凌之实。
孟流筝冷不丁地哆嗦了一下,指尖微微弯曲,扣在枪支扳机上。
冰冷的武器提醒着她,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孟流筝了,她可以不用再害怕那个纠缠了她二十年的梦魇了,她已经和孟家没有关系了。
“第六军区的司令女儿,可以谈个好价钱……”那个陌生声音不紧不慢地说。
“放他们离开,我跟你们走。”苏萱语相当果断,以自己的安危去换取同伴的性命。
孟流筝脚边的影子动了动,瘦小的身影融进那个高大的影子,像是把人拦在了她的身后。
真勇敢。
孟流筝双手握住了手枪,鼻子发酸。
扪心自问,如果同样的情况发生在她和况承晔身上,孟流筝早在况承晔说他去引开敌人的时候,就立刻同意,并且逃之夭夭了,根本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险境。
她就是这样一个阴暗胆小的人。
和女主角比不了。
“我为什么要放走一个定时炸弹?我们队里的前锋和医生,都是他杀的,他不得给我的兄弟填命?”来人的语气渐渐冷了下去。
孟流筝小幅度地后退,一步一步地挪开光照范围,小心地将自己藏进视线盲区。
黑夜成了她最好的保护色。
孟流筝大气也不敢出,逃出这个危险的区域,藏在大树后面,再回头去看与敌人对峙的苏萱语。
对方只有三个人,但他们放了信号弹,一会儿肯定会来更多人。
孟流筝举起枪,瞄准镜里,出现了苏萱语的后脑勺。
她顿了顿动作,移开,对准了她对面的敌人。
“砰!”子弹击穿了对方的肩膀。
他身后的队友慌乱了一瞬,又很快回过神来,朝着树林方向打出一道闪光弹。
孟流筝没来得及闭眼,被光线刺痛了眼睛。
那头传来暗骂:“蠢货!用异能之前不会提前预警吗?!这么敌我不分的!”
孟流筝深知打一枪就要换位置的道理,但她的眼睛痛得睁不开了,眼泪哗哗地流。
耳边传来小鸟扇动翅膀的声音,微风扑面。
孟流筝心脏一沉,当机立断,跟着这道声音走,由小鸟扇动翅膀的风引导着她的方向。
它会带她去哪里?
到它的主人身边?还是引她去更危险的地方?
孟流筝听到水流的声音,风里有种潮湿的气息。
她的眼睛没有那么疼了。
睁开眼睛,视野一片开阔,眼前只有遥远的山和大片的海。
那只黑色的小鸟悬停在她的不远处,仿佛察觉到她的视线,它飞得很高,在空中盘旋,朝着天空树的方向飞去。
那棵天空树如同明月一般,高高悬挂在夜空中,云雾缭绕,仿若仙境。
孟流筝停下脚步,发现这里竟是一处断崖,她如果再跟着这只黑鸟往前多走五米,就会坠落,跌入海里。
底下的海,风平浪静,映照着天空树的倒影,波光粼粼。
目之所及,皎洁的月光和迷人的深蓝色,就像一幅风景画,任何一点声音都会打破此刻的宁静。
孟流筝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比刚才逃跑时还要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