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敛围着祝浥转,把人堵在厨房里:“别走嘛,小浥,虽然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但万一哪天会短暂地分开一天呢?我一天看不到你,会很想你的,想你又见不到你,这不是折磨我吗?所以你也给我画一张呗!”
李敛抓着祝浥的胳膊,几乎都要贴到人身上了,眼巴巴地瞅着人。
祝浥扯不开他:“你真烦人,哪有一天不见就想的?”
李敛眨着漆黑如墨的大眼睛:“有的有的,我就是,时时刻刻都在想……哎呦!”
李敛额头挨了一拳头,他捂着脑袋,委屈地看着祝浥。
祝浥咬牙切齿:“不许再说这种轻浮的话。”
李敛小声叨叨:“可我说的是真心话啊……”
被祝浥一瞪,李敛闭嘴。
但祝浥晚上还是给李敛画了一张巴掌大的小画儿,仔细用木轴卷了边,缝上金穗子。
不是他自怜自爱,实在是李敛一直叽叽歪歪,大有不给他画就不罢休的劲儿。
祝浥为了清净,只好答应。
画纸小巧,下笔时需更谨慎细心,为了方便简洁,祝浥只打算用墨色勾勒。
起初,他是想随便画画交差,但画完后,他不满意。
这张小画儿,往后是会日日跟着李敛的。祝浥也是有爱美之心的,李敛是他丈夫,他不想在丈夫眼里是个丑八怪。
祝浥扯了纸重画,这次,用心许多。
但画完又不满意了,他看着画里人,小脸一红,他似乎把自己画得太完美了些……
李敛看到后该不会觉得他故意的吧?
一想到这儿,祝浥脸就烧了起来,羞愤欲死,准备赶紧扯了再重新画,做完晚饭的李敛奔过来:“唉唉!画好了?干嘛藏起来,我看看!”
李敛看完后说,不及娘子真人的三分。
祝浥也不知道他说的究竟是真是假,只觉得李敛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光彩动人,他胸膛里的心咚咚作响。
“以后别在人前那样喊我。”祝浥冷着脸说。
李敛点头如捣蒜。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连亲近的吉祥如意都不知晓,怕招人口舌,祝家二老谁也没告诉,只说收了李敛作义子,李敛也懂事,守口如瓶,高高兴兴地喊他们爹娘。
晚饭时,饭桌上爱碎嘴的吉祥讲起了前些日子来村里的殷昭,说他们那群人横得跟山匪似的,居然还欺压村民,幸好他们路过,被宋叔拦下。
祝浥端着碗,听见这话,皱起眉头:“他们这些人,不是普通人,往后你们躲着他们点走。”
吉祥和如意点头。
李敛却不以为然,嘲讽道:“不普通又如何?要是让我再碰见他们,绝不会像上次一样轻易放过他们。”
祝浥瞥向他:“李敛,不要惹事。”
祝夫人也劝:“小浥说得是,我们如今在乡下,比不上在都城,一切还是低调为好。”
李敛立马乖巧:“知道了知道了,娘。”
祝夫人笑着说:“不过呢,我有个消息告诉你们,将军应该不久便会来接我们回都城了。”
反应最大的是吉祥:“真的?夫人,我们马上就能回去了吗!”
祝夫人道:“是啊,大概要等秋后。”
祝浥是提前知道的,父亲来的书信他和母亲一起瞧过。
只是他有些担心李敛。
北丘山毕竟是李敛的家乡,如果回都城,往后回来的机会微乎其微。
夜里,祝浥的房门被悄悄推开。
祝浥不用看都知道是李敛。
李敛蹑手蹑脚跑过来,蹬了鞋,爬上床坐着,问睁着眼瞧他的祝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要去都城了?”
祝浥坐起来,“嗯”了一声。
这晚星月黯淡,整个室内伸手不见五指,李敛望着黑暗里的模糊人影,语气沉静:“小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祝浥想说早说晚说都一样,李敛又接着说:“你是不是……不想我和你一起走啊?”
不知为何,李敛的声音听着伤心极了。
“啊?”祝浥愣了,“怎么会,我倒是觉得你舍不得这里,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呢。”
李敛拔高声调:“我愿意的!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嘘。”祝浥凑近他,食指放在唇上,“小声点,别吵醒了人。”
两人距离拉近,李敛适应了黑暗,看清了祝浥灵动清澈的眼瞳,好似夜里两颗最璀璨的星子。
李敛没忍住,噘着嘴在祝浥眼皮上吧嗒亲了一口,然后咧着嘴傻笑。
祝浥脸皮爆红,后仰了身子:“你做什么!”
李敛笑着,一室朦胧幽寂里,他稚气未脱的清隽轮廓已展露出一种厚重的英气:“小浥,你的眼睛真漂亮。”
祝浥容貌极好,村里的姑娘都爱来看他,听过的赞美更是数不胜数,却唯独因李敛这句而惊心动魄。
李敛没走,两个少年躺在一张床上,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小话一堆,说着说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