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我再来的时候，守卫似乎已经收到了指令，直接放我进来了。
我熟门熟路地朝训练场走去，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比平时更加嘈杂的吵闹声。
“嘻嘻嘻～长毛队长，你的剑术退步了啊～是不是被王子我打怕了？”一个轻佻又带着点神经质的少年声音响起，伴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闭嘴！臭小鬼！老子今天非砍了你不可！”斯库瓦罗的怒吼紧随其后。
我走到训练场门口，看到里面除了斯库瓦罗，还有一个金色短发、戴着王冠的少年。他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手指间夹着几把闪着寒光的小刀，正灵活地躲避着斯库瓦罗的剑击，时不时还扔出几把飞刀反击，嘴里发出“嘻嘻嘻”的怪笑。
这就是那天在指环战观战时，站在瓦利亚那边的金发少年。
斯库瓦罗显然被激怒了，攻势越来越猛，但那个金发少年身法诡异，像泥鳅一样滑溜，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攻击，还不断用语言挑衅。
“噗嗤……”我忍不住笑出声。
训练场里的两人同时停下动作，朝我看来。
斯库瓦罗喘着粗气，一脸不爽：“小鬼？你怎么又来了？”
金发少年则歪了歪头，看不清眼睛在哪，但嘴角勾起一个感兴趣的弧度：“嘻嘻～这不是那天在指环战现场，自己冲上去被冻成冰块的小公主吗？怎么，伤好了？”
“还行，比被鲨鱼咬伤要好多了。”我轻松回答道。
空气安静了一秒。
“你——！”斯库瓦罗的怒吼差点掀翻屋顶，“谁告诉你的！那、那是——”
“嘻嘻嘻，长毛队长，连小公主都知道你被鱼啃了啊。”金发少年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刀差点掉地上。
“闭嘴！贝尔！老子那是战术撤退！战术撤退懂不懂！”
“是是是，战术撤退到鱼肚子里去了。”
斯库瓦罗气得脸都红了，举起剑又要砍人。金发少年，灵活地跳到一旁，还在笑。
“哎呀呀～这里好热闹呢～”一个带着点矫揉造作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我转头看去，一个穿着粉色紧身衣、戴着墨镜、身材高挑的男人扭着腰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拿着个小扇子，轻轻扇着风，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
“是路斯利亚前辈～”贝尔笑嘻嘻地打招呼。
“小贝尔又在欺负斯库瓦罗了吗？这样可不好哦～”路斯利亚用扇子掩着嘴笑，然后目光转向我，墨镜后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哎呀，这位可爱的小姐是……？”
“她是九代目的女儿，辉月。”斯库瓦罗没好气地介绍，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哦呀哦呀～原来是九代目的小公主～”路斯利亚扭着腰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我，语气带着夸张的赞叹，“真是位漂亮的小姐呢～难怪斯库瓦罗总是提起你～”
“喂！路斯利亚！谁总是提起了！”斯库瓦罗立刻反驳。
“嘻嘻嘻，长毛队长害羞了～”贝尔在一旁煽风点火。
路斯利亚没理他们，继续对我笑着说：“小公主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阴森森的城堡玩呀？要不要前辈我带你去参观一下？我们这里虽然看起来可怕，但其实有很多有趣的地方哦～比如我的房间，有很多漂亮的收藏品呢～”
“好啊好啊！走！带我去逛逛！”我跃跃欲试，想要参观参观。
“喂！路斯利亚！”斯库瓦罗立刻出声阻止，语气带着警告，“别带她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哎呀～斯库瓦罗真是的，人家只是想带小公主参观一下嘛～”路斯利亚扭着腰，不满地嘟囔，“而且BOSS也没说不准她参观啊～”
“BOSS没说不准，但也没说准！”斯库瓦罗挡在我面前，像只护崽的老母鸡，“她要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或者磕着碰着了，老子怎么跟九代目交代？！”
“哎呀～我放假了真的好无聊嘛～总部一点意思都没有！走！路斯我们走！”
“喂！等等！”斯库瓦罗想拦住我，但我已经灵活地绕到了路斯利亚身后，抓住了他粉色紧身衣的衣角。
“好呀好呀～跟我来～”路斯利亚立刻眉开眼笑，无视了斯库瓦罗的怒视，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前辈我带你去看看瓦利亚最～美～丽～的地方哦～”
“喂！路斯利亚！你给我站住！”斯库瓦罗在后面气得跳脚，但路斯利亚已经拉着我，脚步轻快地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别理他，斯库瓦罗就是太紧张了～”路斯利亚一边走一边说，声音带着愉快的调子，“我们瓦利亚啊，虽然外面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内部很有生活气息的哦～你看，这边是厨房，玛蒙有时候会偷偷溜进去找零食吃～”
“路斯利亚，你在造什么谣。”一个平板无波、分不清男女的童音从我们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到那个裹在黑色斗篷里、飘在半空中的小婴儿正悬浮在不远处。兜帽的阴影下，似乎有两道冰冷的目光正盯着路斯利亚。
“哎呀～玛蒙～你也在呀～”路斯利亚丝毫不慌，依旧笑眯眯的，“我只是在向小公主介绍我们瓦利亚嘛～”
“介绍可以，但不要涉及我的隐私。”玛蒙的声音毫无起伏，“还有，你答应我的这个月‘参观费’还没给。”
“啊啦～那个啊～下个月一起给嘛～”
“不行。现在给。不然我就把你上个月偷偷试穿我斗篷的事情说出去。”
“诶？！玛蒙你——！”
“这位是……”我看向路斯。
“这位是玛蒙～”路斯利亚立刻换上介绍的语气，仿佛刚才的威胁不存在，“是我们瓦利亚的雾之守护者，也是世界上最强的幻术师之一哦～虽然看起来小小的，但是超级厉害的！”
玛蒙飘近了一些，兜帽微微抬起，似乎在打量我。
“九代目的女儿。”他陈述道，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指环战的时候，你冲出来被冻住了。是我帮你解的。”玛蒙毫不客气地说，“看在你是九代目女儿的份上，可以给你打个八折。”
我立马拿出手机认真询问：“八折……那是多少？”
“根据市场行情，解除零地点突破改级别冰封的委托费，基础价是五百万欧元。”玛蒙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财务报表，“考虑到你是九代目直系亲属，且解封过程利用了战场现成条件，成本有所降低……八折后是四百万欧元。支持现金、转账，以及部分稀有宝石或情报折价支付。”
路斯利亚在一旁用扇子掩着嘴笑：“哎呀呀～玛蒙真是的，对这么可爱的小公主也要收钱吗～”
“亲兄弟，明算账。”玛蒙不为所动，“这是原则。而且，她已经欠了我一次了。”
“叮咚——” 转账成功的声音响起。
我严肃的伸出手，“以后再被封，就拜托你了。”
玛蒙的兜帽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他伸出小小的、裹在斗篷里的手，和我握了握——触感冰凉，带着某种非人的质感。
“合作愉快。”他的声音依旧平板，但似乎稍微满意了一点，“下次如果还有类似情况，可以提前预约，量大从优。”
“喂！玛蒙！你这家伙！”斯库瓦罗终于追了上来，听到这段对话差点气晕，“还有你！小鬼！什么叫‘以后再被封’？！你还想有下次？！”
“嘻嘻嘻，长毛队长，小公主很有远见嘛～”贝尔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靠在墙边看热闹。
“谁知道，万一呢？”我一本正经地解释，然后转向玛蒙，“对了，能加个联系方式吗？方便预约。”
玛蒙沉默了一下，然后报出了一串复杂的加密通讯码。
“记下了。”我存好号码，心满意足。
斯库瓦罗看着我们“达成交易”，一脸“这个世界没救了”的绝望表情。
正说着，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留着黑色小胡子、脸上挂着金属链条、表情阴沉的男人端着一个托盘，垂头丧气地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黑咖啡。
“列维～”路斯利亚率先打招呼，“怎么啦？一脸被雷劈过的样子～”
列维抬起头，看到我们一群人，嘴角抽了抽，用一种我无法想象的、可怜巴巴的语气说：“BOSS……BOSS还是没开门……”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咖啡，声音越来越小：“今天的咖啡豆是我特意去米兰买的……BOSS以前说过喜欢那个牌子……”
“噗。”贝尔没忍住。
“我已经在门口站了两个小时了。”列维继续说，把咖啡往斯库瓦罗面前递了递，“你要喝吗？凉了。”
“谁要喝你凉了的咖啡！”斯库瓦罗一巴掌拍开他的手，“BOSS不开门你不会把咖啡放门口就走？站两个小时有病吗！”
“万一BOSS突然开门呢……”列维委屈地缩了缩脖子，“他要是想喝咖啡了怎么办……”
“嘻嘻嘻，列维你继续站下去，BOSS可能会嫌你挡路把你轰出来哦～”贝尔在旁边煽风点火。
“闭嘴！贝尔！”列维怒斥，但气势明显不足。
“那个……”我忍不住开口，“你是……？”
列维这才注意到我，愣了一下：“你是谁？”
“她是九代目的女儿，辉月。”斯库瓦罗没好气地介绍，“来瓦利亚玩的。”
列维的表情瞬间变了。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他站得笔直，用一种近乎庄严的语气说：“九代目大人的千金！失礼了！”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不不，不用这样……”我也跟着他鞠了一躬。
这下场面变得有点滑稽——我们俩面对面互相鞠躬，像在进行某种奇怪的仪式。
“噗哈哈哈！”贝尔笑得直不起腰，“你们在拜堂吗？嘻嘻嘻～”
“贝尔！不准对九代目千金无礼！”列维立刻直起身，对我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但配上他那张阴沉的脸反而有点吓人的笑容，“辉月小姐，我是列维·亚·坦，瓦利亚的雷之守护者。很高兴见到您。”
“你好，列维先生。”我点点头，“你刚才说……哥哥他不开门？”
提到这个，列维的表情又垮了下来：“是的……BOSS从指环战回来后，就很少出房间了。除了必要的会议和训练，基本不见人。”他忧心忡忡地看着手里的咖啡，“连我精心准备的咖啡都不喝……”
“别管他了。”斯库瓦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BOSS想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让他待着。你送一百杯咖啡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