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该。”斯库瓦罗翻了个白眼。
22岁生日是在瓦利亚过的。
没有蛋糕这种东西。晚餐准备得比平时丰盛,长桌上摆满了烤肉、炖菜、沙拉、面包,还有几瓶我从彭格列酒窖带来的红酒。路斯利亚和厨师们张罗了一下午,列维帮忙端菜,贝尔中途偷吃,被斯库瓦罗追着骂。
大家吵吵闹闹地吃着聊着,不知道谁先动了手,场面就失控了。贝尔抓起一块面包精准地砸中列维的后脑勺,列维回头怒吼,贝尔笑嘻嘻地说是“庆祝”。列维抓起一盘沙拉回敬,准头太差,结果糊了斯库瓦罗半张脸。
“你他妈往哪扔!”
“我不是故意的!”
“嘻嘻嘻,长毛队长变绿了~”
然后斯库瓦罗的叉子飞了出去,贝尔偏头躲开,叉子钉在身后的墙上,颤了三颤。路斯利亚笑得前仰后合,玛蒙在一边淡定的吃着。
我抿了一口红酒,笑着看他们闹。
哥哥坐在主位,我坐在他旁边。他仿佛已经习惯了这一切,自顾自地切牛排,喝酒,面无表情。偶尔有食物飞过来,他偏头就躲开了,丝毫不影响他继续用餐。
贝尔和列维还在闹,斯库瓦罗在骂人,路斯利亚在笑。他们热热闹闹,我这边安安静静。
我低头叉起一块肉,准备送进嘴里。
“生日,有什么想要的。”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没看我,还在切牛排,语气随意。
我想了想。
“小时候的……还算数吗?”我看着他,心里似乎在期待什么。
他终于抬起眼看我。
我屏住呼吸,视线锁在他的脸上,那一刻,仿佛周遭所有的喧嚣都被抽离,只剩下心脏撞击胸腔的闷响。此刻的我像站在神坛前,等候最终裁决。
“不记得了。”他收回目光,继续吃他的牛排。
那不是“不记得”的表情,他记得。
我自嘲的笑了笑,也不再看他,把叉子上的肉送进口中,慢慢嚼着,味同嚼蜡。
或许当年那个愿望,现在还当真的,只有我一个吧。
从那以后,我几乎不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跟自己赌气,也可能想试探看他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但,是我想多了。
他确实没什么反应。
没有派人来问,没有电话,连一条简讯都没有。仿佛我从未在瓦利亚出现过,也从未在他身边吵吵闹闹过那么久。
偶尔从彭格列总部听到瓦利亚的消息,也只是例行公事的任务报告。斯库瓦罗有时会打电话过来,嗓门依旧很大,抱怨着贝尔又惹了什么麻烦,列维又干了什么蠢事,路斯利亚又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他从不提哥哥,我也不问。
有一次,斯库瓦罗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最近怎么不来了?”
“忙。”我简短地回答。
“哦。”他没再追问,又扯了几句别的,就挂了电话。
路斯利亚也发过几次信息,邀请我去看他的“新收藏”,或者抱怨贝尔又偷吃了他做的甜点。我礼貌地回复,但没再去。
列维倒是很执着,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来一条措辞严谨、充满敬语的问候短信,内容大同小异:“辉月小姐,近日安好?瓦利亚一切如常,望您有空莅临指导。” 我每次都回“谢谢,有空会去”,但从未兑现。
贝尔……贝尔大概根本不在意我去不去。
而哥哥,就像一座沉默的冰山,没有任何波澜。
我继续在彭格列总部学习处理家族事务,跟着父亲参加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会议,慢慢接手一部分产业的管理。生活被工作填满,忙碌而充实。
只是偶尔,在深夜处理完文件,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寂静的庭院时,想起一个少年,他嫌我麻烦,却还是接我上下学,带我去公园。他会把欺负我的人都赶走。他会骄傲地跟我说,他是未来的首领。他还说,等我长大再说这种蠢话……
现在我长大了……
这种蠢话,可以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