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他现在时间不够只能为方以明做到现在这样。
董爱军和王淑兰也没过多犹豫,很快就答应下来,他心里也算是轻松不少。
手里的红色存折是何道枢强行塞给他的,上用胶布贴着一串数字,董爱军心里百感交集。
沾亲带故的叔叔像是躲瘟神一般躲着一个月丧失双亲还未成年的侄子,而只是生活几个月的外乡人却能为一个非亲非故的孩子打点好一切。
或许他是方以明那孩子的贵人吧……
“小何兄弟,那你啥时候走?”
“可能最近这两三天吧……”何道枢目光浅浅扫一眼墙上的日历。
“钱这件事别和那孩子说。先让他安心读完书。”
他刚说完外面传来脚步声。
董超左手拎着一袋子冰棍,右手攥着一个根巧克力冰棍,风风火火提着就跑进来,“道枢哥!买完啦!”
方以明跟在他后面,跑过来的步子却在进门的时候放慢一些,他虽然面上没什么但何道枢却知道他肯定还是在意刚才周启川的事。
王淑兰是当母亲的人自然看得出来小孩子的情绪,目光掠过举着袋子给她冰棍没心没肺的傻儿子,和方以明说:“小明,晚上你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你就来王姨家住。正好董超也能有个伴儿。”
董超听到这个消息手上快要融化的雪糕都顾不得舔一口赶紧追问:“真的?方以明能来咱们家住?”
王淑兰点头,“嗯,让小明和你睡。”
一听方以明能和他一起住,董超高兴地笑没了眼睛,“那太好啦!”
他叫喊着和方以明说:"这次我爸妈回来带过来可多好玩的小玩意儿,你来我家我给你玩!”
方以明站在那儿只是点点头目光看向接冰棍的何道枢,意识到何道枢看过来赶忙垂头。
少年天生敏感,进门时大人们看过来的视线就让他内心灵敏的触角感知到他可能是刚才他们讨论的话题。
晚上吃完饭方以明蹲在院子里的水龙头旁洗碗。
何道枢在屋子里收拾行李箱,木制盒子就在旁边桌子上。
他这几天一直在观察着衔尾蛇环的情况。
银蛇头已经快要咬过“贰”,按照这个程度他可能明天就要回去。
现在这枚玉环几乎快要变成“银环”蛇头后连着身子的银蛇皮慢慢吞没玉质。
何道枢看着掌心的衔尾蛇环,指尖抚摸上银质鳞皮,触感冰凉仔细看上面排布的鳞片非常细致,每一枚鳞片都是精雕细琢紧密相连。
只不过蛇都是蜕皮,而它却是犹如塑皮新生。
何道枢收拾这行李箱的东西,当时他不知道穿越过来的具体时间就冬天和夏天的衣服都带了两件,现在想想也没必要再拿回去还不如留给方以明。
那孩子衣服少,虽说前两天他带着方以明买了三四身,但大部分的衣服还是别人穿剩下的,品相材质都不怎么样,还不如他的衣服。
“道枢哥?”方以明刷完碗手上还有水珠,他一进门就看见何道枢蹲在那里。
何道枢听见他来正好从箱子里拎起一件黑色棉服,说:“这里面有几件棉服给你,你现在穿着应该是有点大,等你再长大一点就能穿了。哦,你要是觉得不好看可以随意处理,给你了。”
方以明拿过衣服面上并不开心,他猜测何道枢这是又要离开,张张口问:“道枢哥,你又要走?”
“对,我家里有事明天就得走了。”
“那你还回来吗?”
“那你想我什么时候回来?”
“……”
方以明没想好,他其实一点都不想让何道枢走。
可是这样的小村庄像他这样的拖油瓶,挽留的话他说不出口。
他看到何道枢就有一种感觉,何道枢不属于这里,也不能留在这里。
“道枢哥,你是不是很忙?只能回来几次?”
这句话让何道枢心间一颤,他不知道为什么方以明会问出这样的话。
“咋啦?”
方以明蹲在他旁边摇摇头,“之前董超和我说十八岁的时候我就变成大人了,就不需要别人照顾。我很希望你能陪我过十八岁的生日。”
说到十八岁的生日少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那天他就能脱离苦海迎来新生。
“成为大人可没啥好处。”何道枢逗他。
可他却摇摇头,“成为大人,我就能挣好多钱,就能给你买礼物。”
“给我买礼物?”
方以明使劲点头,他怕何道枢不信说:“对,董超每次他爸爸妈妈回来能有很多礼物,我想收到礼物你一定也会很高兴。”
这么大的孩子,挣到钱并不是给自己买而是给他买。
何道枢觉得有意思说:“那我能问问,你想给我买啥礼物?”
“我……”方以明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他上下打量目光看向何道枢穿的运动鞋上。
那双运动鞋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款式,白色的,只不过何道枢最近一直在收拾院子最近鞋边上粘上了泥看起来脏了些。
“我想给你买双鞋。”
何道枢心里一沉,现在他穿的这双鞋就是方以明给他买的。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鞋子上一瞬,“好。那我要先谢谢你。”
第二天早上何道枢给方以明收拾好衣服和生活用品,将自己的行李箱给方以明,自己的东西收进一个红色的大布袋。
他几乎没什么东西需要带走的,带来的东西大部分都是衣服,现在连衣服都没有他只要拿着一些必需品就可以。
他拖着箱子走,提箱过门槛时滑轮在门槛上卡了一下,生锈腐蚀的门轴断裂,将掉未掉的门板拍下。
何道枢很庆幸及时抬手没有伤到脑袋。
“道枢哥!”
方以明在院子里扫早上拔出来的野草,听见这声巨响放下手里的扫帚跑过去帮着抬起实木门板放在一边。
何道枢反应快抬手挡住,但是手肘擦伤渗出了血,小臂上瞬间肿起,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看方以明紧张他赶紧安抚说:“没事儿不过是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了。”
他骑着车将方以明送到董家门口,这一路上方以明一直在担心他的手腕,在后座上坐着他总是侧过身悄悄看。
“这个盒子给你。”
方以明下车见到这个熟悉的盒子,默默收下。
他从没打开看过里面是什么东西,之前何道枢给他的时候,他家里并不安全所以他只能在外面包上好几层塑料袋埋在家门口的柳树下,毕竟他的家比外面还要不安全。
“道枢哥,你在门口等会儿。我进去问问有没有药。”方以明抱着盒子着急地跑进去。
好像他没有时间再和方以明好好告别了。
何道枢看着急匆匆跑进小院的背影,支上车子从前车筐拿出自己的小袋子,最后一眼望进那间白砖二层小楼,一个人朝着前方无人经过的十字路口走。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何道枢左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红色布袋挎在手肘,右手从口袋里掏出衔尾蛇环,蛇头在缓慢前进,“贰”这个字已经快要吞没。
“时间到了?”
“嗯。今天给我打电话是想送我一程?”何道枢轻笑。
“算是吧!”
“姐,真的很谢……嘶啦……”
方以明手里拿碘伏和棉签脚步不停地跑出来却并没见到何道枢身影,门口只有一辆孤零零的自行车和一个黑色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