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一灭,沈念忱走出屋子,试探地向前走了几步,愈加寒冷的风吹散着闷热的气温。怎么又冬天了,沈念忱暗暗想着,他微颤着身子,出门穿的外套还不怎么保温,他转身往回走,打算把贺叙鸽了。
有什么一闪而过,沈念忱停下脚步,俯身捡起了飘到身前的枯叶,他张望着夜间满地的枯叶,目光有一瞬的停滞,他接着往回走着。
在冬夜寒冷的空气里,他又停住了步子,站在路灯下,仰头观察起了那片枯叶,在透过枝叶脉络发亮的微光里,沈念忱似乎闻到了一种残余在秋夜清冷的气息,在几近洗涤后,反而多出份浅淡的气味,久久变换,久久不忘。
直至那片枯叶在眼中变了颜色。
风空转在一处,沈念忱拿着那片枯叶回到了家中,他拿起那本还未看完的书,受冻发寒的手失了力,一时不慎未拿稳书,只堪堪抓牢了书的封底,硬书壳,书页受重力的影响,一个劲儿地向下垂摆,发出了短暂的哗啦声,往日所存的夹于书中的一片又一片的书签顺势滑出书页,一片又一片的枯叶缓缓落下。
他看着满地的混乱,立刻换了一件厚外套再次出门,打算去赴贺叙的约。
沈念忱直接打车去了贺叙发的定位,到了后,他望着四周,没看到有什么明显标识的电影院,沈念忱不想在这时候迷路,他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这时贺叙从一个地方跑了出来,沈念忱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贺叙紧抓住手腕,带着他狂奔起来。
“等,等等……”
见鬼的贺叙,知道他有多久没运动了吗!
声音杂糅在风里,贺叙带他跑下楼梯,在终于得以喘息后,沈念忱安抚着发麻发疼的双腿,抬眼蹙眉打量着目的地,与此刻相近的记忆涌现脑海,他恶狠狠地看着贺叙,“你带我来酒吧干嘛?”
“我看到他了。”
沈念忱没好气地道,“看到谁?”
贺叙往台上一指,声音又急,嗓门又大,“给你带绿帽子的那个人。”
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沈念忱浑身一震,顿时羞恼得不行,他情急之下打了下贺叙,“这种事有什么值得你大声嚷嚷的,什么绿帽子不绿帽子的,我看是你小子的绿帽子……”
“我懂,我们一定会在背地里捍卫好你和乔温听的感情的。”
“?”沈念忱意识到了什么,尘封的记忆松了松灰,他缓缓将头转到台上,就看见一位自己不认识的陌生男生在给吉他调音。
沈念忱顿时松了口气,他转头释然一笑,抬手用力揽上贺叙的肩,咬牙切齿地道:“你个蠢货,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和乔温听真的没有在一起,你什么时候能听进去一句啊,再说就算是你以为的,你也认错人……”
“Some say love it is a river……”
“了。”
随着一句舒缓透亮的清唱,沈念忱的笑容凝在脸上,脸色大变。
钢琴声缓缓响起,沈念忱抖了下身子,头皮发麻。
救命。
贺叙纳闷:“不就是他吗?”
贺叙转头看着愣住的沈念忱,一下子就懂了,他安慰地拍了拍沈念忱的肩,“我知道是他,你别骗我了,情敌太好看自卑一点很正常。”
沈念忱气得恨不得扇贺叙一巴掌,贺叙推了推沈念忱的脑袋,“我真没认错,就是你情敌来着。”
沈念忱极力避免的场面还是出现了,他的视线穿过起伏的人群,沈水临微垂眉眼的侧脸出现在了他眼前。
陨石彻底砸下来了。
就算躲在房间,躲在层层防护的地下室,也正中脑袋。
耀目的白光照拂着沈水临,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沈水临指法轻柔又干脆地在几个琴键里来回弹奏,随着手指间有所律动的收放起伏,手上清晰可见的筋络也为之引领着。
眼前失了记忆中原有色彩的那抹棕色,在此刻亮而清,越不像是最初所看到的颜色。
沈念忱撇嘴,无语了,在心里狂骂一通老天。
一曲完后,张观尽和云觉才匆匆赶来。
沈念忱过于心虚,少见地怯场了,他只想赶紧走,免得沈水临看到他,觉得他怎样怎样的。
“走吧,”沈念忱收回目光,“不是他。你买的电影票几点的?”
“十一点。”
沈念忱脸色恢复如常,嘲笑道,“这么晚的场次,怪不得你女神不跟你出来。”
“是她自己说要看这部的,里头有个她喜欢的明星,谁知道这电影可冷门了,都没几个电影院放,好不容易找到个,没曾想最前的场次就这个点的,我有什么办法。”
“什么电影?”
“遗忘的天堂,听说是部文艺片。”
很快,沈念忱和贺叙两人霸占整个影厅昏昏欲睡,沈水临眯着眼睛想着,果然冷门,不过开局有个长得很顺眼的男生能看下去,虽说演技有些僵硬,看得总出戏,但就是有一种能吸引人看下去的魅力,比较可惜的一点是,电影刚开局就离世了,之后出场也少。
沈念忱看得兴致乏乏,睡到了电影结束。
十二月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