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忱回归了水仙店,他和云觉都是水仙店的常客,两人混成了酒友,沈念忱常常在云觉这儿,听到沈水临的近况。
临近毕业季,景禾准备着留学的事宜,张观尽才开始找工作,沈水临已经进一家公司实习了。云觉依然没有解散乐队的想法,他满腔热血地理想化Fluky乐队的未来,沈念忱陪着他一起做梦,他不算了解乐队该怎样运行,提出了他所认为的切实建议,“要不要签约唱片公司试一试,我有认识的经纪人可以介绍给你们。”
“你不用逞能的。”云觉一脸苦哈哈,有沈水临天天兼职的印象在前,他不认为作为沈水临弟弟的沈念忱能有什么好人脉,这样一想,他不禁觉得沈念忱是在花沈水临的钱在外面潇洒,一副好哥哥苦心劝导坏弟弟的图景映现脑中。
云觉颇有负罪感地喝了口酒,转头接着和沈念忱聊天,“你要是能帮我找个和景禾实力差不多的吉他手就好了,一周能演出一回我就很满意了。”
沈念忱想起了一个人,“跨年夜那晚的吉他手呢?”
“你说颜昭回那人啊,害,他是我室友,”云觉摇了摇头,“之前就是Fluky的吉他手,他应该算是Fluky乐队名确定后的第一任吉他手,因为一些原因退团了。就在我和张观尽又开始摸瞎找新成员的时候,景禾出现了。”
云觉脸上漾起笑容,他缓缓垂眸,酒劲一上来,他整个人都是迟钝的,“我们是在校园演出的舞台上见到的景禾,记得那时候,她拿着一把电吉他唱着一首日文歌……”
云觉抬起双手,指节摆出弹吉他的手法,在空中轻快地虚弹着,嘴里哼起一段旋律。
沈念忱隐约觉得有些耳熟。
云觉放下手,“她刚弹出一个音,就把我定在那儿了。”
他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失落,情绪起伏明显:“等到景禾一走,乐队就又有空缺了……”
沈念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会帮你多留意留意有没有什么适合的人。”
“我倒是想过一个人,”云觉手指滑过杯壁,“就是总觉得不太合适。”
沈念忱顺势问道:“难道是我吗?”
云觉脸色大变,他始终忘不了听沈念忱弹吉他的那天,简直震撼到了让他落泪的地步,他恨不得当场砸破吉他,以此来结束这摧残心灵的声音。在听到沈念忱唱歌时的大白嗓后,云觉崩溃倒地,绝望得像是正经历着异形抱脸,已有了生子后灵魂升天的结局。
仿佛又听到了沈念忱的哭嚎,云觉掐了掐沈念忱的项部,“鬼叫的都比你弹的好听!”
沈念忱不悦:“哪有那么夸张。”
云觉压着大吼的冲动,“还哪有那么夸张,要不是沈水临拦着,景禾举起的椅子都砸到你身上了好吗。”
“哥哥不还是拿本子拍了我头吗。”
云觉双手合十,“感谢他。”
沈念忱想起那天,心里就一股无名火,他从云觉那儿得到了消息,赶忙跑去一个乐器行的排练室里找沈水临,Fluky正在练新歌。
张观尽在一个休息间隙撺掇他,还说要借他吉他,沈念忱好不容易被他说劝,鼓起勇气决定献唱一首,结果还没唱两秒,沈水临的乐谱就拍了过来。
沈水临蹙眉望着沈念忱,面上愠怒,眸中疑问里夹杂着震惊,似乎在说,这是人能发出的声音吗。
双方置气了一会儿后,沈念忱问道:“不是我的话是谁啊。”
云觉表情纠结起来,“何末,之前在乐队找人的过渡期,他都是边弹边唱的,吉他水平可以的。”
沈念忱无语地瞥了眼云觉,“实话告诉我,你怕不是想乐队解散吧,我都不想说你,哪有把前主唱兼成员前男友招回来当吉他手的。”
云觉扶额,“唉,我也是没法了,现在人真蛮难找的。”
“你也不用太着急,景禾不是还有三个多月才走吗。”
“也是。”
“你说我哥哥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哎呀,”云觉埋怨,“你怎么总是问沈水临的事啊,这么关心他。”
“他可是我哥哥,”沈念忱义正言辞地道,“我关心他怎么了。”
“说得像是平时气他最多的那个人不是你一样。”
“现在他都不会主动对我笑了,还能被我气到也是好的。”
云觉:恶魔。
沈念忱有些困了,正欲起身,偏头对云觉道:“你可能不信,我最开始本意真的是想关心他,但是他……”
云觉心头涌现暖意,欣慰地看着沈念忱,脑补出了兄弟俩都关心对方,但碍于面子都说不出来的场面。不过很快,他自己先给想象浇了冰水,“沈水临那边你就算了吧——”
沈念忱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怎么都不会有多大用处的,他好坏都不吃,我和另外几个成员试过让他更好地融入乐队,天天特关心他,最后他还是这样,待人看似温柔,实际不冷不热的。有时候感觉,他不想甚至可能是反感别人关心他,你只要别惹他讨厌就好了。”
沈念忱耸了耸肩,“晚了,他已经讨厌我了。”
“瞎想什么。”云觉脑中忽地闪过前日的一幕,沈水临那时刚下舞台,被什么绊着了,还没怎么站稳,沈念忱就突然飞扑到沈水临背后,最后两人双双倒地的画面。云觉呛了一声,“他可能就有点烦你而已。”
随后云觉私心补了一句,“再顶多就是觉得你唱歌难听罢了。”
“是吗,”沈念忱信任地望向云觉,“他不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