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落下。

山下集市灯火连成一片，人声与乐声交织，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

白之珠站在街口，看着那条最亮的街。

“那就是？”

她问。

郑棋雾点头：“青楼。”

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一处普通去处。

白之珠看了两秒，忽然转身就走。

郑棋雾皱眉：“不去？”

“去。”她头也没回，“等我一会。”

——

一刻钟后。

白之珠重新出现。

她已经换了一身男装。

白衣束腰，衣襟微敞，线条利落干净。额间花钿被隐去，只余一张清爽的脸。

红发半束，几缕垂在肩侧，被夜色压低了几分艳色。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少女，更像个出身世家、又不守规矩的小公子。

她走到郑棋雾面前，停了一步，唇角轻轻一勾。

“走吧。”

郑棋雾看了她一眼。

停了一瞬。

“太像了。”

白之珠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两人并肩入楼。

灯影流转，香气与笑声扑面而来。

“公子——”

有女子迎上来。

白之珠比谁都快。

她已经伸手接住对方的手腕，顺势一带，将人拉近半步。

“姐姐辛苦了。”

她笑得自然。

那女子愣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深。

“公子嘴真甜。”

白之珠被一群人围住，很快坐下。

她靠在软榻上，姿态放松。

目光在众人间扫了一圈。

“今天谁最漂亮——”

她顿了一下，眼尾微挑。

“本公子，就跟谁喝。”

满堂笑声顿时炸开。

“公子好会说话。”

“那我们可要争一争了。”

郑棋雾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的样子。

甚至比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更自然。

白之珠已经端起酒，与人轻轻一碰。

她看人、说话、笑的节奏，毫不生涩。

像天生就会。

“师兄。”

她忽然侧头看他。

“别站着。”

郑棋雾走过去，坐下。

白之珠把一杯酒推到他面前。

“放轻松。”

她说完，又看向众人，笑意更深。

“今晚——”

她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