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阵门开启的时候，没有风。

白之珠站在阵光之中，只觉得一瞬间的失重。

下一刻，脚踏实地。

空气变了。

湿。

闷。

带着一股压不住的腐气。

——

江东。

——

他们到得不算早。

也不算晚。

对人间来说，却已经是一年之后。

天上一日，凡间一年。

天河倒灌的那一刻，在这里早已过去。

留下的，是后果。

——

白之珠抬头。

远处的水还未完全退去。

大片田地被淹成泥沼，房屋塌陷，梁木歪斜。

河道改道。

村落只剩残墙。

——

没有哭声。

没有喧闹。

——

太安静了。

——

“晚了一点。”

离于低声说。

这一次，他没有笑。

——

文诀脸色发白。

“这里……还有人吗？”

——

黑子龙抱着机关盒，轻声说：

“有气。”

“很弱。”

——

苏南抬头看了一眼天。

“不是洪水的问题。”

——

齐俞看向远处。

“水退了。”

“人没回来。”

——

白之珠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踩着淤泥。

里面混着碎木、布料，还有一些已经无法辨认的东西。

她没有低头。

继续往前。

——

一间半塌的屋子。

门还在。

——

她推开。

——

屋里有人。

还活着。

——

一个老人靠在墙边。

呼吸极轻。

脸色发灰。

——

文诀声音发紧。

“这是瘟疫？”

——

苏南蹲下，探脉。

“是。”

——

他顿了一下。

目光冷下来。

——

“天河水。”

——

屋内空气一沉。

——

白之珠看着那老人。

——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

这不是普通水灾。

——

这是——

黄泉。

——

天河之水，本就是黄泉水。

——

人间之人，承受不了。

——

要么死。

——

要么——

变。

——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响动。

——

不像风。

——

更像是……拖行。

——

离于已经侧头。

“来了。”

——

下一刻。

——

一个人影，从屋后阴影里慢慢走出。

——

不。

——

不能说是人。

——

皮肤发灰。

眼睛浑浊。

——

嘴角还带着干涸的血。

——

它的动作僵硬。

却在看到活人的一瞬间——

猛地一顿。

——

然后。

——

冲了过来。

——

速度极快。

——

没有理智。

——

只有——

本能。

——

“退。”

齐俞开口。

——

白之珠已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