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风,卷着操场杨树的浓烈叶香,裹挟着午后的燥热,扑面而来。
跑道被晒得发烫,看台上人头攒动。
加油声、欢呼声、夏蝉的鸣叫声交织在一起,
把整个运动会的氛围,推到了顶点。
男子800米刚落幕,张清然轻松拿下第一,稳稳霸住年级榜首。
班主任老李笑得满脸皱纹都在发光,攥着积分表,指尖都在抖。
隔壁班老魏酸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赛场另一边,女子800米起跑线前。
胡畅一身浅蓝色运动服,站得笔直,像一株挺拔的小白杨。
她紧紧攥着胸前的号码布,眼神锐利,蓄势待发。
高纪宇和菲菲扒着铁栏杆,脑袋挨得极近。
“菲菲,我跟你说,畅畅跑步这方面,是真的强!私下测试都比校纪录快五秒,这次肯定稳拿第一!”
高纪宇嗓门大得全场都能听见。
菲菲轻挑眉眼:“隔壁班的李娜也不是吃素的,别太绝对。”
不远处的杨树下,杨海藻静静靠着树干。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运动衫,整个人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指尖捻着一片卷曲的杨叶,安静地摩挲着,
像一株沉默的植物,融进了浓密的树荫里。
她习惯了独处。
习惯了独自消化情绪,站在角落,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各就位——预备——”
体育老师一声令下,赛场瞬间安静。
尖锐的哨声划破空气,女子800米,开跑!
胡畅重心前倾,脚步稳健有力。
余光却不经意瞥见——
杨海藻站在树下,张清然就站在她身侧。
两人并肩而立,像一幅天然的画,隔住了所有人。
而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了跑道上的自己身上。
三道目光在空中猝不及防地交汇,
胡畅的心猛地一跳,步伐瞬间乱了半拍。
脑海里突然蹦出昨天高纪宇的话:
“然然对海藻好到离谱,好吃的、麻烦的,全都先顾着她,他俩肯定有情况!”
她一直不愿承认,自己会在意张清然对杨海藻的特殊。
可此刻,四目相对的瞬间,
所有压抑的情绪,像潮水般翻涌上来,
让她乱了心神。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
攥紧拳头,调整呼吸,拼尽全力冲向终点。
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滴,砸在发烫的跑道上,
很快被热风蒸发。
冲线的瞬间,高纪宇像离弦之箭冲下来:
“畅畅!冠军!破纪录了!太牛了!”
胡畅刚抬头,目光就对上了一道温柔的视线。
杨海藻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
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声音轻得像风:“累不累?”
胡畅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耳尖悄悄染上淡粉,一路漫到脸颊。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想说的话还没出口,
就被高纪宇的调侃,硬生生打断。
“哎,畅畅,”高纪宇挤过来,一脸促狭,
“我可看清了,你刚才跑的时候,老往他们那边瞟!
老实交代,是不是觉得然然和海藻太不够意思?
还有,你对海藻,比对你亲弟弟还好吧?”
这话像一根针,瞬间戳中了胡畅的秘密。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了粉:
“你别瞎说!我就是看赛道情况!”
高纪宇眼睛一亮,立刻转向刚走过来的张清然:
“那然然呢?我可看见你刚才全程跟海藻站一起,都没看比赛!
还有上次运动会,是谁念广播稿的时候,悄悄读那些暧昧话?
我可都记着呢!”
在高纪宇心里,他偷偷盼了很久。
他总觉得,那些文字是杨海藻借读稿的机会,
悄悄说给张清然听的。
可他也清楚,那从来都不是杨海藻的风格。
她内敛、沉默,从不爱外放。
那样直白又隐晦的心意,绝不会是她会做的事。
空气瞬间凝固。
胡畅下意识走到杨海藻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