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畅和张清然连忙点头赞同。
眼下这情况,送医院才最稳妥。
可烧得迷迷糊糊、意识涣散的杨海藻,
隐约捕捉到“救护车”三个字。
她强忍着浑身剧痛,费力抬起手,
轻轻摆了摆,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谢谢老师关心……不用叫救护车,
能让他们送我回家就好……”
班主任急得眉头紧锁:
“你现在又发烧又肚子疼,情况这么严重,
直接回家太危险了,必须去医院!”
“没事的,老师,我能撑住……”
杨海藻的声音微弱又固执。
在她十几年的人生里,
救护车只在电视里见过。
家里本就经济拮据,父母务农为生,
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
她清楚,救护车和医院的花费,
是家里难以承受的负担。
她不想因为自己,
给本就艰难的家庭增添沉重负担,
更不想看到父母为此发愁、埋怨。
班主任看出了她眼底的倔强和顾虑,
也知晓她的家境,无奈之下只能妥协。
他赶紧解下电动车钥匙,看向两人:
“你们谁会骑电动车?
骑车送她回家,能快一点,少受点罪。”
那时,电动车在乡镇里还是稀罕物件。
谁家要是有一辆,足以让左邻右舍羡慕好久。
张清然立刻应声:
“老师,我家刚买了电动车,我学会骑了,我可以!”
他快步接过钥匙,跟着班主任去车棚取车。
很快,两人推着车回到教室楼下。
班主任和胡畅一起,
小心翼翼搀扶着杨海藻起身,
慢慢挪到教室外。
班主任搭着一把力,
将杨海藻扶到张清然背上。
张清然稳稳托住她的双腿,慢慢起身。
班主任和胡畅一左一右跟在旁边,
伸手轻轻托着杨海藻,
帮张清然减轻背上的重量,
一路快步走到电动车旁。
张清然先跨坐在电动车前座,
班主任和胡畅合力,
慢慢扶着杨海藻坐在后座。
班主任看向胡畅:
“你也一起坐上来,这车刚好能坐三个人。
你在后面紧紧抱着海藻,千万别松手,
免得她中途疼得厉害、没力气坐稳掉下来。”
“好,谢谢老师!”
胡畅满是感激地应下,
小心翼翼坐在杨海藻身后,
伸出双臂紧紧环抱住她的腰,
将人牢牢护在怀里。
这样一来,两人把杨海藻夹在中间,
多了双重保障,安全了许多。
“张清然,路上一定要慢点开,
带着两个人千万注意安全,
不用着急赶路,安全第一。”
班主任再三叮嘱,
“把海藻安全送到家,见到她爸爸妈妈,
把情况交代清楚再回来。
估计那时候也放学了,你们俩明天再回学校上课。”
“知道了老师,您放心!”
张清然朗声应道。
班主任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出发。
张清然缓缓拧动车把,
电动车平稳驶出校园,
朝着杨海藻家的方向驶去。
原本打算直接送回家,
可看着杨海藻依旧难受的样子,
张清然犹豫片刻,
还是在离学校最近的社区诊所门口停下车。
和胡畅一起,
小心翼翼扶着杨海藻走进诊所。
“哪里不舒服?”
医生头也没抬,随口问道。
“医生,您快看看,
她肚子特别疼,还一直在发烧,
疼得浑身都没力气了!”
胡畅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
“先拿个体温计,量完体温再说。”
医生冷淡地递过体温计。
“医生,她疼得实在受不了了,
能不能先给她用点止痛药啊?”
胡畅看着杨海藻痛苦的样子,心急如焚。
医生抬眼露出一丝不耐烦:
“先量体温,不查清楚情况怎么随便止痛?
按我说的做!”
胡畅还想再说,
张清然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用眼神示意她别着急,先听医生的。
胡畅这才压下焦急,
接过体温计,小心翼翼帮杨海藻夹在腋下。
三人安静站在一旁等待,
医生转身去忙别的事。
几分钟后,
杨海藻慢慢取出体温计,递给医生。
医生接过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39.3度!烧得这么高,怎么才送过来?
再耽误下去就要烧出问题了!”
他起身让杨海藻躺在简易病床上,
伸手轻轻按压她的腹部,
不断调整位置,沉声询问:
“这里疼?还是这里?”
确认疼痛位置后,
医生才开口:
“是长期饮食不当引发的胃痛,
加上炎症感染引发高烧。
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没有……就是今天下午跑完1500米,
生理期来了,然后胃就突然疼得受不了了。”
杨海藻虚弱地回道。
“行,情况我知道了,得打点滴,
消炎退烧,光靠吃药见效太慢,压不住炎症。”
医生一边整理药瓶,一边说道。
杨海藻一听要打针输液,
立刻皱紧眉头,强撑着坐起身:
“算了吧医生,您给我开点口服药就行,
我回家吃药就好。”
“还回家拖?你看看自己都疼成什么样了,
高烧不退不要命了?”
医生语气重了几分。
“医生,您别生气,
麻烦您赶紧给她配药打针吧,
我们听您的!”
张清然连忙上前打圆场。
他轻轻拍了拍杨海藻的肩膀,
弯腰凑到她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海藻,先打针把疼止住,把烧退了,
别担心钱的事,我带了钱,足够支付医药费。”
杨海藻有些难以置信地抬眼看他,
眼神里满是怀疑。
可看着张清然坚定的眼神,
又实在抵不住浑身剧痛,
最终还是乖乖躺下,
安静地等着医生过来打针。
医生很快配好三瓶药水,
熟练地进行扎针输液。
胡畅担心药水太凉,
输入体内会刺激到杨海藻,
加重不适,
便一直用双手紧紧攥着输液管,
用掌心的温度慢慢暖着管中的药水,
让流进杨海藻身体里的药液变得温热,
全程都没敢松手。
输液期间,医生巡查了几次,
询问杨海藻的疼痛情况,
还拿来一片止痛药让她服下。
漫长的等待后,
三瓶药水终于全部输完。
杨海藻腹部的剧痛彻底消失,
高烧也退了不少,
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医生又开了一堆口服药,
再三叮嘱:
“后续按时吃药,千万别擅自停药,
等炎症彻底消除了再停,不然很容易反复。”
杨海藻虚弱地点头,表示记牢了。
三人走出诊所时,
天色早已黑透,夜幕笼罩着整个小镇,
路边的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
张清然骑着电动车,
载着杨海藻和胡畅,
加快速度朝着杨海藻家的方向驶去。
晚风微凉,
胡畅从身后紧紧抱着杨海藻。
刚经历过剧痛的杨海藻,
浑身软绵绵的,靠在胡畅怀里,
感受着这份真切的温暖,
心里满是暖意。
想起从发病到现在,
好友和同学全程不离不弃的照顾,
她的眼眶不由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