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一位洗碗的阿姨,性子十分和善。
杨海藻工作不忙时,总会主动过去帮忙洗碗打杂。
这位阿姨眉眼温和,长相很像她过世的姥姥。
总是处处心疼她,不肯让她长时间碰冷水。
“姑娘,别总抢着干活。”
“女孩子总洗碗伤手,皮肤会变粗糙的。”
杨海藻心底轻轻一涩,只是淡淡摇头。
穷苦人家的孩子,从来没有娇气的资格。
身在这样压抑的原生家庭,干活是常态。
少做都会被指责,更别提什么都不做。
与其自怨自艾,不如逼着自己坚强,认命面对现实。
她总是轻声回复阿姨:
“没事的阿姨,我在家天天干活,早就习惯了。”
阿姨每每听完,都会温柔叹口气,夸她懂事乖巧。
举手投足间的温柔,说话的语气,抬手轻抚她短碎发的动作。
每一处细节,都像极了从前疼爱她的姥姥。
时间久了,阿姨常会悄悄带来自家做的小零食,偷偷塞给她。
杨海藻性格内敛,次次推辞不肯收。
阿姨便会故作失落,直到她吃下,才会露出笑意。
无以为报这份善意,她只能多做事、多分担。
尽量减轻阿姨的负担,默默守住这份难得的温柔。
这,也是她在这里打工,为数不多的一点暖意。
酒店设有专属客房送餐服务,只对接入住客人。
点餐量少时单人送餐,订单多则两人同行。
统一使用分层竹制餐盒,分区摆放饭菜。
这天客人点单简单,郑主管安排杨海藻独自上楼送餐。
这是她第一次单独进入客房区域,心底满是忐忑。
她轻轻敲响房门,声音拘谨:“您好,送餐。”
门内传来男人冷淡的声音:
“先别进来,我叫你,你再进来。”
门锁轻响,她安静站在门外,手足无措等候。
隔了很久,房间里才传来准许进入的声音。
她轻轻推门,刻意避开床的方向,走到圆桌旁。
快速摆好餐品,收好空餐盒,只想尽快离开。
就在这时,男人忽然开口留住她。
“等等,先别走。”
杨海藻脚步一顿,心头瞬间紧绷。
“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吗?”
“我烟抽完了,不方便下楼。”
“你帮我去一楼超市,买一盒烟。”
突如其来的要求,让她瞬间愣住。
没人教过她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没有规则可以参考。
男人看出她的犹豫,语气瞬间冷硬。
“不肯帮忙是吧?那我直接打电话投诉你。”
害怕投诉、害怕出错、害怕连累身边人。
层层压力压下来,她只能妥协点头。
“好,我帮您去买。”
“钱放桌上,自己拿。”
她拿起桌上的百元现金,问清香烟品牌。
快步冲出客房,一路小跑下楼,来回奔波。
等再次回到楼层敲门时,早已满头大汗、呼吸急促。
即便整栋酒店恒温空调,也压不住她心底的慌乱。
两声轻叩过后,里面传来淡淡的进房许可。
客人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边准备用餐。
她把香烟与找零整齐放在一旁,拿起空餐盒准备离开。
对方却将零钱连同整百元一并推给她。
“辛苦费,拿着吧。”
“谢谢您,我不能收。”她下意识拒绝。
“不收,我照样投诉。”
简单一句话,再次掐住了她的软肋。
不懂规矩,性格怯懦,又怕惹麻烦。
她只能慌乱拿起钱,低头快步离开房间。
回到餐厅,她第一时间找到杨洛洛。
将整件事如实说出,把所有钱都递了过去。
杨洛洛神色平淡,只问清对方是男性。
接过钱,径直往后厨走去。
不多时,后厨的大哥走了出来,面色严肃。
仔细问清全部经过,带着她重新上楼去找客人。
沿路,大哥不断训斥,语气严厉。
“你胆子太大,陌生人的钱也敢碰?”
“万一对方事后反咬一口,污蔑你偷窃,你怎么辩解?”
杨海藻默默低头,一言不发,满心委屈。
她也知道不妥,可在当下,她根本别无选择。
房门敲响,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询问。
“谁?”
杨海藻轻声开口:“您好,餐厅工作人员,
刚才送餐有些情况,需要和您沟通一下。”
房门打开,她局促站在卫生间门口。
大哥上前一步,挡在她身侧,礼貌解释。
“不好意思打扰您,酒店有明确规定,
服务员禁止收取客人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