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澄澄哥——”
傅澄也固执起来,“你一个女孩子,晚上自己回去,我也不放心。”
既然如此,乔柠七也没再坚持。
下了雨,两人打车往回赶,傅澄坚持要下车送她到家门口。
乔柠七又无奈又紧张,毕竟她现在居住的出租屋又破又窄,实在不好意思让澄澄哥看到。
好在夜色够浓,看不清楚,只能勉强看到几处零星的灯光。
走到楼底下,乔柠七才依依不舍地向他道别,“澄澄哥,过几天放假了,我就去帮你开店。”
“好啊。”
她半开玩笑道,“那要是我干的好的话,你就把我挖走,我去咖啡店工作,有澄澄哥给我撑腰。”
傅澄依旧微笑,“你要是不嫌弃我的店铺小,随时欢迎。”
互道晚安后,乔柠七仍有些意犹未尽,她转过身时一直含着笑,而身后的男人坚持要目送她上楼后再离开,目光渐渐暗下来。
门很轻的一声被人推开,乔柠七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蹑手蹑脚地阖上门,刚要松口气,黝黑的客厅里传来一道困倦的嗓音。
“回来了,姐姐?”
乔柠七一惊,脱口而出,“谁?”
裴寂怀单身摁开了客厅的灯,刺眼的光瞬间充斥进整个房间,而沙发上的少年此刻正懒懒地陷在里面,似乎睡了一会儿。
“你怎么还不睡?”她松口气问。
“等你。”
“我说了不用等我。”
裴寂怀抬头,掀起眼皮看了眼挂上墙上的时钟,“十一点四十五,还有十五分钟,中秋就要过了。”
乔柠七没说话。
可裴寂怀只是重新将目光移到她身上,“中秋节的最后十五分钟——”
他哑着嗓子没有继续往下说。
乔柠七本想冷哼一声潇洒转身离开,但她没有,于是她从冰箱里拿出了两袋月饼,昨晚她睡前放进去的,裴寂怀竟然一个也没有吃。
她走到沙发前,在裴寂怀身旁的另一侧沙发尽头坐下,然后把手中的伍仁月饼递给他。
“我不爱吃这个口味,给你吃。”
裴寂怀接过,“那为什么还要买?”
乔柠七一边低头撕开豆沙口味的包装袋,一边回忆说,“我奶奶喜欢伍仁味的,每年都要买,她是我哥的奶奶,但对我很好很好,那个时候她总是故意买很多零食,可她家里仅有一个孙子,也就是我哥,我哥胃口小,所以那些零食自然顺理成章地进入我的口袋——”
“何奶奶喜欢伍仁味,其实也只是因为孩子们不喜欢这个口味,所以她就承包了。”
裴寂怀也跟着她的动作,撕开了包装袋。
客厅安静无声,除了肥仔发出的几声喵呜声外,两人各自坐好,中间似乎隔着一道银河似的,谁也没有越过。
乔柠七看着墙上的闹钟,面色依旧保持冰冷,“我这个人还是比较善良的,这中秋节的最后十五分钟,勉为其难陪你过吧。”
裴寂怀低眸,漫无目的地盯着自己的鞋,鞋面上似乎有几道泥边和灰尘,要洗一下了。
说完,她咬了一口豆沙月饼,甜而不腻,是曾经何奶奶最喜欢买的老式月饼,并没有很好吃,可她就是喜欢,就是惦记。
裴寂怀用余光观察着她吃月饼的模样,然后也咬了一口,五仁月饼不好吃,可他对食物本身也就没有过追求,喜欢与否根本不重要,走个过程而已。
乔柠七又说,“你的五仁月饼只有一个。”
“所以我只被允许吃一个?”
“不是,我的意思是,那个伍仁口味的只属于你,剩下的其他口味,你也可以随便吃。”
裴寂怀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听到她的话,还是动作一滞,但转瞬即逝。
时间来到十二点整,闹钟整点敲响时,乔柠七和裴寂怀不约而同地觉得脊背后悬着的一记重锤轰然落下。
乔柠七率先起身,“你早点休息,听说快要考试了。”
“嗯。”裴寂怀低低地应声。
很快,乔柠七便往自己的房间回,客厅内只剩下裴寂怀一个人,和半块没吃完的五仁月饼。
他盯着那月饼,下意识抓起来想要丢进垃圾桶,但是下一刻还是折返回来,拎着月饼回了房间。
月色美眷洁白,裴寂怀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
凌晨一点多,裴寂怀耳畔又传来了熟悉的响声,他坐起身,打开门,如同一个准点的皇宫骑士。
下一瞬,温软馨香入怀,胸膛前猛地一疼,鼻尖萦绕着淡雅的栀子花味,仿佛勾起了少年全身的肌肉颤动。
他身体微微一僵,眸色深邃,“姐姐,你今天让我很不高兴。”
“真想惩罚你呢。”
乔柠七闭着眼,一点儿意识也没有,只是凭着肌肉记忆往前走,时不时在梦里磨着牙。
只见下一刻,乔柠七摸到了什么,抓起就往嘴边凑,那是一本书,不能吃。
但显然她是不懂的。
趁她咬下去以前,裴寂怀眼疾手快地用拇指抵住她的唇,顺势将那本书夺了下来。
乔柠七不满,皱了下眉,然后攀上了裴寂怀的胳膊,往前一扯,张嘴就咬。
裴寂怀愣愣地看着她,感受着自己的拇指在她温热的口中被抓咬,带着一股恨意,仿佛是在发泄着什么,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栗。
他没有恼,也没有睁开,反而勾着笑,欣赏似的一点点将他的拇指往里蠕动,掌心托起她的下把,缓缓抬起,以便他将眼前人的样貌刻入脑海。
寂静的黑夜,一点点痛感似乎都被无限放大,牵扯着感官与肢体一起交织。
“姐姐,其实你今晚可以不回来的。”他上前一步,捏着乔柠七的下巴仔细打量,像是在看唾手可得的猎物。
本来,如果乔柠七今晚回来,裴寂怀是想要给她一个教训的。
但偏偏,她赶在零点前回来,甚至还说什么专属于他的月饼和陪他过中秋这种话,真是为难。
乔柠七挣扎了一下,呼吸急促。
眼看她就要因为挣扎而磕碰到桌椅,裴寂怀一反常态,闭上眼松开手,然后任由乔柠七迈着游荡的步子,慢吞吞地往回走。
裴寂怀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门缝,才忽的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湿热晶莹。
心底的虚无在一瞬间被蓦地放大,撕扯着他的伤疤。
乔柠七梦游是他在搬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发现的,起初并没什么,可后来,他渐渐发现,梦游后的乔柠七格外的听话粘人,甚至喜欢咬东西以此缓解她的梦魇。
“口欲期么。”裴寂怀自言自语,却对此格外感兴趣。
她在梦中挣扎磕碰惹了一身淤青,但这些淤青与裴寂怀并不是没有任何关系。
毕竟,裴寂怀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是需要发泄的,梦中的乔柠七只要挣扎不过,难免会受点小伤。
白天,乔柠七可以肆意发泄对这位继弟的恶意,可到了夜晚,一切似乎都颠倒了过来。
善于伪装的恶犬揭下乖巧的面具,露出野蛮残忍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