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开始。”

“……”

“姓名。”

“希林·克里斯琴。”

“性别。”

“男性，第二性别Omega。”

“军衔？”

“少校。”

重复了无数次的戏码，他有些厌倦地合了合眼，对面的审讯人员随即用笔敲了敲桌子，示意他保持严肃。

好吧。

希林在心里叹了口气，继续回答这些没有任何变化的问题。

“你被俘虏前在做什么？”

“正常执行任务。”

“任务内容。”

“押送一批俘虏到指定地点。”

“这批俘虏里有什么重要目标吗？”

“据我所知，没有。”

“那为什么需要你和另一位少校一同押送？”

“我不知道。命令就是这样下达的，我只负责最后执行。”

审讯官点点头，一板一眼地记下和过去几天没有任何改变的回答，接下来的问题也毫无变化，问他在押送期间有没有对俘虏进行过虐待，一些可能的军事机密，以及是否有其他需要交代的罪行。

希林一一回答，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笔记翻过最后一页，顿时知道，又要来了。

果然，穿着深灰色军装的审讯官抬起头，一字一顿，缓慢问出了那个重复了无数遍的问题：

“那么，克里斯琴少校，请问五年前这个时候，你在做什么？”

“打仗、养伤、回首都述职——我还能做什么呢？”希林无奈地摊摊手，手铐碰撞的声音在窄小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我知道。我想问的是，五年前，你在娜塔莎星云附近的那段时间做了什么？”

“恕我直言，审讯官先生，这个限定词毫无意义。娜塔莎星云横亘在帝国和联盟之间，联盟和帝国交战百年，它如今几乎就是战场的代名词，我最多只能给您排除第三个选项。”

打仗和养伤，这个回答也毫无意义。

审讯官闻言点点头，在纸上写了什么后，他点头：“感谢您的配合，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他没有掏出钥匙之类的东西，而是直接走上前，用手腕处的终端在手铐外扫了一下，它便自动解开了。

像之前的每一次询问一样。

联盟人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同样的审讯过程，然后得到同样的、毫无意义的审讯结果。

“你们的耐心实在是令我惊讶。”站起来时，希林揉了揉被箍住后有些发红的手腕，难得主动对这位审讯官说话，“一般来说，这种时候动用暴力或许更有效些。”

“您难道在期待我们进行刑讯逼供吗？”

“这在帝国算正常流程，我只是不理解。”希林垂下眼，不去看审讯官的表情，“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

审讯官文质彬彬：“我们想知道，五年前您身上发生了什么。”

“我不明白。我又不是什么做的每件事都值得写进史书的大人物，或许阿德莱德皇子殿下更符合您的期待，他每天做的事情都有专人记录。”

阿德莱德，帝国的大皇子。

几乎已经确定会继承王位的人，几年前就已经开始提前摄政，如今俨然已经成了帝国的无冕之王。

“看来您和这位皇子殿下很熟并不是谣言。”审讯官对他的讽刺并不在意，“但您做的事比阿德莱德先生做的事，对我们来说更重要。”

希林沉默了一会，他说：“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没关系，我可以继续等待，直到您愿意告诉我。”

又一场无疾而终的审讯结束了。

希林走出审讯室，回头时发现那位审讯官还在独自借着灯光研究他的笔记，也不知道上面写满了“不知道”的记录能有什么好研究的。

今天是希林被联盟人抓到的第三个星期，他被送到联盟前线白羽星球第二监狱的第十天。

这十天里，刚才的一切已经循环往复发生了四次，目前双方仍然进度为零。

希林真的不知道联盟人想知道什么，别说五年前，自从他加入帝国军队以来几乎就是在干同样的事。

而联盟人像是卡了bug的程序一样，鬼打墙似的隔两天就来问他一遍一模一样的问题。

放在帝国，第二遍没有结果就该来点刑违艺术了，希林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结果居然白准备了。

联盟人文明的一根手指都没碰他。

要是场景互换放在帝国，他最先丢失的恐怕不是机密，而是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