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岚结结实实地哽了一下。
他总觉得这句话有什么最好不要听懂的深意,然而他定睛看去,却也没从Omega的神色里发现什么端倪,好像又只是他想多了。
秦岚谨慎地回答道:“我不是审讯官。我只是被专门指派来照顾你的——临时监护人,嗯。”
希林终于抬头:“你认识我吧。”
一句是肯定句,不是猜测。
“我当然认得你,我来之前先看过了你的档案……”
他被打断了。
“不,我的意思是,我们以前见过。”希林以一种惊人笃定的语气缓缓开口,那双冷冰冰的蓝眼睛慢吞吞扫过站着的Alpha,像是能洞悉灵魂,他微微皱起眉,“如果只是看过档案,你不应该这么自然地把我藏上你的车,甚至不问一个逃犯越狱的理由。”
“而且你似乎觉得,我应该知道你的名字。”
秦岚轻松的笑容淡去了些许,他似乎还想再挣扎一下:“为什么不能是我以为第二监狱已经告诉过你这件事了呢?”
“那位典狱长说了,你没给他提交申请,我怎么可能越过他先知道。”希林很难得地笑了笑,意味不明,“不过如果你一定要这么觉得,我不介意。”
他说完,往车里面躲了躲,秦岚站在外面。
这个角度看不见对方的脸,只能看见帝国人以一种很熟练的姿势拆开抑制剂的外包装,挽起一只袖子将针管扎进去。
那只手带着很多陈旧的伤疤,皮肤苍白,针管进出便很快留下了淤青,但其主人毫不在意地将针头拔了出来,一同扔进废弃的包装里。
针孔流出血迹,希林随便擦掉了。
秦岚伸出手,拿过废弃的包装,走到尽头的垃圾桶前扔掉它。
他也上了车,却没有立刻发动汽车,沉默了一会后,他认命地坦白。
“好吧你说得对,我们以前确实认识。”
“什么时候?”
“五年前。”
听见这个熟悉的时间点,希林不由得闭了闭眼。
怎么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这,五年前发生了什么让联盟人这么想知道?
“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他很真诚地发问,“想要军事机密的话不用这么麻烦,但我知道的你们大概瞧不上。”
“不是帝国的军事机密,是五年前,在联盟前线发生了什么。”
这些天来终于听见这个问题更加详细的描述,希林却不仅没有喜悦,反而感到一种天大的荒谬:“你们为什么觉得,一个远在帝国的少校,会知道你们的前线出了什么事?”
秦岚倒是振振有词:“据我们所知,你的履历中有几个月的可疑空白,我们可以确认,那几个月你并不在帝国的势力范围内。”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希林低下了头,好像是不愿意回答,秦岚试探性地开口:“我们只是想弄清楚一些谜团,这对你没有坏处,只要你配合……”
“我不知道。”希林说,“我在一次手术事故中完全失去了那几个月的记忆,你问多少遍也没有用的。今天以前,我不认识你,秦岚,也不记得五年前我在联盟知道过什么——如果当时我真的在这的话。”
“……呃,我很遗憾。”联盟人干巴巴地说。
秦岚发动车辆缓缓驶出街道,继续朝着这座陌生的城市深处开去。
希林看着窗外变换过的景色,问道:“不回监狱吗?”
“为什么要回?那位典狱长脾气有多烂你也见过了,我们刚得罪他,你回去肯定触他的霉头。”秦岚有些诧异地回答,“第二监狱相对封闭,谁知道他关起门来会做些什么,这两年总有些不妙的传闻……唔,下次他再来找事,我就举报他这个。”
“因为据说失忆的人在比较强烈的官能刺激下,有更大概率回忆起忘记的事情。”Omega轻声说,“这样联盟能最快得到结果,对联盟来说难道不是最好吗?”
听懂他言下之意,秦岚吸了一口凉气,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Omega隔着镜面冲他笑笑,变换的彩色灯光落在他眼里,带着某种非人般的绮丽。
好像他说的事完全和他无关一样。
“不好,很不好。”秦岚当机立断地表示,“别想了,我有自己的计划,只需要你好好配合——”
联盟人斟酌了一下,重新说:“这样,如果你配合我尝试找回记忆,我就答应你一件事,怎么样?”
“什么事?”
“什么都行,只要不是太离谱,我能做到的范围内。”
“那你能让那个典狱长穿裙子去他的监狱转一圈吗?”
秦岚听见这句话,差点被呛个半死:
“什——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