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林挪开了目光，放任秦岚将一次性护理垫铺在床单上，再将他抱回床上。

在离开前，秦岚说：

“那个，不管你刚刚想了什么，都把它当成激素造成的暂时影响好了……虽然你可能不相信，但我真诚地希望你能好起来。”

一开始是嗜睡，然后是时不时的干呕。

然后胸口开始僵硬、隐约泛起疼痛，不是来自心脏或者肺，而是他从来没有刻意关注过的部位。

腹腔里那个拳头大的、好像最近才随着发情期醒来的器官诡异地活跃着，像一个满盈着月光的酒盏，只需要一点点风吹动水面，就杯满则溢。

要不是确信自己没有和秦岚上过*，希林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怀上了Alpha的孩子。

特别是Omega的生殖腔神经质地抽搐时，那感觉好像真的有个什么活物在皮肉下动弹。

这难道也是正常的排异反应吗？

希林无意识地把自已蜷缩起来，在半梦半醒间思考着这个问题。

无果。

他爬起来，强撑着换掉湿透的垫料，把弄脏的团成一团，扔进床边的垃圾桶。

他又躺回去。

好消息是，正如医生所说，在充足的休息以及额外的药物治疗后，他开始恢复了。

一切异常的生理反应都像是潮水一样褪去，连带那些紊乱的记忆和不安的思维，它们不再跳动了。

终于，在一个漫长却无法回忆起的梦后，他在一个早晨醒来。

四周很安静，天色微明，朦胧的光线透过半遮掩的窗帘落进来，希林没听见第二个人声，外面的街道也寂静得只剩鸟叫。

他坐起来，身边有新的换洗衣物，换好衣服后，他像过去一样下床，推开门。

然后就看见秦岚坐在门口，联盟人倒着跨坐在一把椅子上，已经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趴在椅背上睡着了，垂下来的那只手里还抓着他的终端，终端界面亮着，似乎有一封没写完的信。

希林看了Alpha一会，上前推了他两下：“醒醒，秦岚。”

秦岚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他揉了揉眼睛，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啊，早上好，你——”

他这才完全清醒过来：“哦，你差不多好了？”

“差不多吧。”希林轻声说，“你坐在这干什么？”

“等你啊。”秦岚说，“顺便和阿诺德那个神经病吵架。”

“……？”

秦岚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保持同一个姿势久了后四肢麻木，他倒抽一口凉气。

“……虽然我不知道他具体干了什么，但这次显然也是他搞的鬼。路总指挥出面调解过了，阿诺德答应不再找我们麻烦。”秦岚嘟嘟囔囔地说，“他最好是。”

这时他看到自己终端上的界面，一拍脑门想起来最重要的事：“对了，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我的申请通过了。”

“什么申请？”希林莫名。

“我给你申请了一个再教育名额。”秦岚兴致勃勃，像个刚上任的博物馆解说员，“解释起来的话，大概就是抓那么多俘虏光关着也没什么用，不如废物——我是说，动员起来，也好帮我们减轻压力。”

“你刚刚是不是想说废物利用？”

秦岚干笑一声：“我没有那个意思……”

“好吧，所以这是干什么的？”

“给来联盟的帝国人一个考验机会。”秦岚说，“如果考验期通过，就可以成为联盟公民……”

“……就是说，你给我办了张联盟的身份证？”

“还没办下来，现在是考核期。”秦岚纠正道，“不过没关系，因为我走的是特殊渠道，所以可以视作正式资格……总之，之后阿诺德再找你麻烦，你可以直接报警。有再教育证明的话就不能算第二监狱内务了，可以当治安事件处理，算是多一层保障。”

希林：“……”

你们联盟治安还挺好哈。

“等会我带你出去一趟，还有一点手续需要亲自去白羽基地办理。”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串，“你饿了吗？我去做早饭……”

希林轻声打断他：“秦岚，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吗？”

联盟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支支吾吾道：“呃，这是为了保证计划正常实施的额外措施……”

“好吧。”希林点点头，靠在门框上，看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上。

……等等，这家伙刚刚说他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