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林翻了个白眼,没理他,他今天所有的耐心都已经被阿诺德耗尽,实在是不想再和这一对精神病产生任何过多的交集。
“哦,还有您,秦少校。恭喜您来得及时,没有留下不可挽回的遗憾。”
秦岚已经对这个笑容有点PTSD了,他正在考虑要不要很不礼貌地直接绕开这位算是自己半个上司的人走人时,一个声音唐突地出现,插入了他们的对话。
“好了,小岚,让我来和他说两句吧。”
这是个平静且温和理智的声音,它来自秦岚的终端,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的终端不知何时打开了,而且一直连接着一个遥远的通讯。
在这个声音响起的刹那,克里斯蒂安那始终没有变化的虚伪笑容终于消失了,银发的上校好像一瞬间变了个人似的,那向来虚浮的语调第一次变得稳定:“好久不见,祈知年。”
这个名字一出,希林难以置信地看向秦岚:“你……”
他张张嘴,又好像不知道说什么,又闭上了,不打扰这场神奇的对话。
阿尔弗雷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自己长官这个反应还很好奇,凑过来小声问:“长官,你见过?”
希林迟缓地摇了下头,低声回答:“……我没见过他本人。但我听过关于他的一些事。”
“比如……?”
“比如他已经连续当选了三届联盟最高议长,而且是联盟有史以来支持率最高的一位议长。你以后多看点新闻,这种常识下次不要问我。”
可能是错觉,说完这句话,希林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
不知道是被不学无术的下属气的,还是意识到自己在卷入了帝国的三方势力争斗后,又精准陷入到了能牵扯进联盟议长、联盟前线总指挥、一个来历神秘的特殊部门上校、一个发疯的战俘监狱典狱长这四个哪个听起来都很要命的联盟内部矛盾中……
他是什么矛盾吸引体质吗?两个国家(疑似)最大势力斗争都让他赶上了?
“好的,我一定多看新闻。”阿尔弗雷德似懂非懂地点头,全然没意识到在这里说话的是一国总长。
这位祈议长的说话方式出奇的温柔,和他在发表演讲、重要讲话时的冷硬坚定像是两个人。
“白羽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克里斯蒂安平静到诡异:“你要听路沉的,把我调走了?”
“为什么这么问?关键时候临阵换将可是大忌,而且你的工作完成得很好,我手上没有能立刻接替你的人选。”祈知年的语调很慢,吐字也很清晰,似乎是有意为了让每个人都能听清他在讲的每一个字,“路沉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身边总缺个能及时替他仔细考量的人,我让你留在白羽,也是有这层考虑在。”
说到这,祈知年笑了声:“我本以为五年过去,你们也该习惯彼此了,没想到你俩的官司居然又打到了我这。”
“怎么,你生气了?”
“只是有些好笑。从前你和他俩都不对付,现在路沉居然向我控诉你俩同流合污……是这几年你们都留在白羽,反倒是我疏远了吗?”
“……”克里斯蒂安垂下眼,沉默了片刻后,他问,“议长大人忙里偷闲,就是为了和我怀念旧情吗?”
“不是。十分钟后我还有一场会要开,说正事吧。”
“你要谴责我们?”
“稍后我会写批复文件,但现在先听我说完,克里斯。”祈知年语调中的温柔眨眼褪去,这下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和新闻里无二了,“放心,只是一件小事——既然阿诺德给你提供的砝码,可以让你改变想法,那我也提供一枚砝码吧。”
“很不幸地通知你,他就是当年温特反复提及的那个孩子。”
一瞬间,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希林茫然地从另一个国家的首长那听见这个蒙尘的名字,而且这件事还和他有关。
秦岚的震惊则纯粹是出于他老师居然认识温特。
克里斯蒂安的表情彻底变了,他的五官终于表现出了正常人类能拥有的震惊和错愕,以及茫然。
祈知年却完全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思,话锋一转,直接指向了沉默不语的帝国人:“小希林——希望我还没老年痴呆到记错名字——你也在听的,对吗?”
“现在说这话或许有些迟了,但我还是要说:不管之前发生了怎样的不愉快,联盟并不是你的敌人。”
“我期待有一天你会来到联盟首都,就像你的老师曾经做的那样。”
希林下意识反驳:“他不是……”
“真巧,他也觉得自己不配当你的老师。但姑且这么称呼一下,你不会反对的吧?”
“……行。”老师就老师吧,你是联盟议长,你说是就是。
“就这么说定了,我在首都星静候诸位来访。”祈知年就这么拍板了一件在场所有人都面露茫然的事,“小岚。”
“我在。”
“再有别的问题就写报告给我,还有,路沉有句话说得对。如果这场战争因为缺了一个人的记忆就打不下去,这才是我们最大的失职,明白了吗?我给你范围内的最大权限,在这件事上,你代表我的意志。按你想做的去做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