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意义上,是的。”
贺其年走近两步,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一丝极淡的、属于男性的压迫感。
“本金而已。所以,现在棋院最大的债主,是我。”
“本金!!!???”
只是本金...也就是说..还有利息!!!!!!
严争玉错愕不已,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小门小户人家的孩子果然不禁吓,利息都不要就把自己卖了...
老奸巨猾这个词果然不错,这种活了两世的老狗肩最滑了...
......
“别那样看着我,小姐。”贺其年似笑非笑。
他抬手,想碰触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理了理自己平整的袖口。
“这只是确保游戏不会在开始前就结束。毕竟...”
他的目光落在她精致又明艳的脸上,这张脸说珍珠太过素雅,说钻石略显单薄,
“一个是背负巨额债务、连业余连定段赛都屡战屡败的废物棋手,一个是......家族覆灭,连性命都朝不保夕的小姐...
“你觉得,我能指望谁?”
“你!!!”严争玉一时哑口无言。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她两世为人的骄傲上。
凄厉的叫声在耳边响起,滔天的火光映得她眼前发虚。
“那天你在哪?”严争玉问。
她想起那天...她找不到他。
“我想回答小姐的问题,可我不知小姐在说什么。”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严争玉算是体会到了这句现代网络用语的意思,索性把话挑明:
“严家的覆灭,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贺其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又关系有如何,没关系又如何?严家死有余辜,小姐侥幸逃命而已。”
“你!!!”
严争玉实在忍不了,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没有如预期般落下,贺其年握着她纤弱白皙的手腕。
“容我提醒您一句小姐,在这个世界是打人犯法...打我可以,如果打别人...请事先告诉我。”
他扫了一眼墙上的监控,
“这个世界比小姐想象的更加透明,我需要为小姐做好善后处理。”
严争玉甩开他的手,吼道:“谁稀罕这不人不鬼的世界!!!”
“相信我小姐,您很快会爱上这个世界。”
贺其年的笑容意味不明,让她心中充满了不安。
......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带着欢快节奏的乐声响起。
严争玉惊得一颤,四处张望,贺其年从容地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扁平的黑色方块。
“你的电话。”
他将那东西递过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苏晚棠。
原主记忆里最温暖的存在,棋院唯二还真心待她的师姐。
......
严争玉迟疑一瞬,接过那被称为“手机”的物事。
触感冰凉光滑,她不知该如何使用,长长的睫毛轻颤,显得有些无助。
贺其年倾身,手指在屏幕上一个绿色图案上轻轻一点,然后退开,给了她一点空间,但目光并未移开。
……
“喂?争玉?你怎么样了?听说你已经出院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声,语速很快,带着浓浓的担忧,
“晚...晚棠师姐...?”
严争玉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凭着原主记忆里的感觉称呼对方,
“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晚棠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争玉,你听我说,棋院...棋院可能真的保不住了。
“长风资本’的人又来了,这次带了正式收购协议,价钱压得极低,还说如果我们一周内不签字,他们就启动强制程序...”
......
“强制?”
严争玉不懂现代商业规则,但这个词让她心中一沉。
“嗯,他们看中了棋院那块地,和棋院的老字号招牌。”
苏晚棠吸了吸鼻子,
“师父不肯,说那是师祖传下来的基业,宁可砸在手里也不能卖给外行糟蹋。
“可是...可是我们欠的钱太多了,光利息就滚得吓人。
“之前贺先生派人来结清债务,我们都松了口气,可是...
“可是我们欠的钱太多了,光利息就滚得吓人...怎么办啊,争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