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严争玉走到城市中心广场。
广场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棋盘,上面随意摆放着一些黑白棋子。
不知是城市建造者不懂围棋,还是是纯粹为了美观,严争玉一眼看出其中纰漏。
她走到一颗黑色石子前,踢了一颗比她脑袋还大的“黑棋”,
“走到这,你真是死定了!”
不知道感叹了一声谁的命运。
......
“怎么死定了?”
清润明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跨越了一定的距离。
严争玉吓了一跳,回头见一个黑影朝她跑来。
黑色紧身衣,黑色运动裤,黑色跑鞋,脸上甚至还蒙着一个黑色口罩...
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晦暗不明。
这个打扮...莫非是...
强盗?江洋大盗?月黑风高、杀人越货?
黑影越来越近,在她面前停下来。
两人隔着进步的距离,在昏暗的路灯下对峙。
风穿过二人之间,发出呜呜的轻响。
严争玉想后退,可脚僵却在原地,像生了根,踉跄之间,她被踹过的黑色石头绊倒。
迁居一发之际,那人伸手拽住了她。
......
握住他手的瞬间,严争玉察觉到他手上存在胼胝。
那个位置,那个厚度,和她前世相同...
莫非他是...棋手!他是棋手!
那只手微微用力抽回,严争玉反而将它握得更紧。
“等一下,你是棋手?”
男人明显怔了一下,没料到会是这个问题。
他看着她约有几秒,慢慢点了点头,“是。”
严争玉放开他,会下棋...至少不是坏人。
“那...你能借我点钱吗?”
幸运的是...她想起了中正棋院的位置。
不幸的是...她身无分文。
除非找贺其年开口,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好。”
对方没有问为什么,甚至没问她家住何方,姓甚名谁。
打开手机,准备扫码。
严争玉学着他的样子拿出手机,凭借着原主依稀的记忆打开软件。
可她这双古代的手终究玩不转现代屏幕,折腾了许久,干脆将手机递过去。
“你来吧。”
男人接过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熟练地滑动着。
突然,男人挑眉,反复操作确认后,面色逐渐恢复平静。
他关上屏幕递给她,
“你比这座城市的绝大部分人都有钱,为什么要找我借钱?”
“我?有钱?”
“嗯。”
男人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像只小鹿。
严争玉大致明白了,想必是贺其年放在她手机账户里的余额,可是她该如何开口讲明...
见她眉间略有愁色,男人没有再追问,说道:
“如果你暂有难处,我可以帮你。”
......
严争玉在车里将就了一宿,这个男人的白色轿车和贺其年的相比,自然没有那么奢华、精致...
但她至少睡得踏实。
早上分别时,严争玉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的面容。
眉眼干净,温柔儒雅,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不笑是眼中又有淡淡的悲伤。
想起自己还不知他是谁,
“你叫什么名字,等我挣钱后我把钱还你。”
男人摇摇头,
“不用,我想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
......
棋院的大门是两扇褪了漆的旧木门,推开时会发出“吱呀”一声。
门内的陈旧气味让严争玉心情放松了一瞬,这里没有“云顶壹号”那种冰冷精确、无处不在的奢华感,带着某种熟悉的温吞。
严争玉逆着光站在门口,身影被拉得很长。
众人的目光从不同的角落投来,窸窣的声音随着她的出现戛然而止。
严争玉的右手拇指,无声地抵住了食指关节。
......
“争玉!”
见到严争玉出现在棋院门口,苏晚棠从里间小跑出来,圆圆的脸上绽开惊喜,又被浓浓的担忧覆盖。
苏晚棠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急急道: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师父还能再拖一段时间...那个长风资本的人早上又来过了。”
严争玉想起陈鸣谦的模样,他经常板着脸、双手背在身后,微微驼背,眉宇间尽是严肃古板。
......
“我知道了。”
她越过苏晚棠,目光扫过棋院大厅。
大厅里散落着七八张老旧的棋桌,只有两张还坐着人。
一张旁边坐着一个年轻棋手,此刻正停下动作看着她。
另一张靠窗的桌子,坐着一个平头男生,相貌敦厚。
他正低头摆弄棋子,捏着棋子的手指微微用力,对这边的动静毫无所觉,
......
严争玉收回视线,看向眼前的女孩,
“晚棠,现在棋院里,除了师父,还有谁...棋力尚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