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所幸只伤了皮肉,没过几天活蹦乱跳回了侯府。
四月花开的可爱,粉的,白的五彩斑斓,纷纷散在大地上。
方旭也跟着凑热闹,寒食节过后,转眼间到了每年皇室郊外行猎的日子,
“在这个剧情点,主角受和主角攻会狠狠打脸反派奸臣。”
铃铃无机质的声音在方旭脑子里回响,对这种剧情见怪不怪。
“那奸臣我很有生活了。”方旭在脑子里和铃铃吐槽。
众人在山间吟诗作赋,山泉叮咚,彩蝶飞舞。
顾时年身着黄袍,背着牛筋弦制的弓,纵身一跃轻巧上马,在群臣人流裹挟下前往猎场,沈晏清作为护驾,率护卫军在旁边保护着人群的安全。
沈晏清今日只穿了便服,普通的藏色衣衫硬生生穿出来模特走秀的感觉。
皮肤白皙,唇红齿白,一颦皓月一蹙星辰,不像军营那群皮糙肉厚的粗汉子。
随从的将士们都知道沈小将军有多么怪力,武举殿试第一,打趴了十个壮汉,拳拳到肉,那场面不是一般的奇葩。
“沈某逾矩了。”十个大汉倒地不起,哀声连连,沈晏清也只是略微出了一层薄汗。
恐怖如斯!
两道视线聚集到右边没什么的凉亭,萧然此刻正在和方旭大倒苦水,说自己读书无聊,下次要吃淮王家厨子做的莲花酥。
方旭耐心听他叭叭,时不时点评几句,后背如芒在刺怎么总感觉有人偷看他?
被看的不耐烦了,他扭头刚要寻找,那几道视线又消失了。
阳光照亮了整个猎场,春和景明,草丛中隐隐有好奇的动物行走沙沙的声音。
顾时年注视着那个年少时踩碎整个皇室尊严的人,凭什么他每日承受仇恨的妒火,方旭可以泰然自若的和萧然喝酒谈笑。
那样平静,自信。
在朝堂上每天应对保皇派喋喋不休的吵闹,顾时年头疼欲裂。
十年来,每每到了夜晚,他都会擦拭那把匕首,寒芒刺的眼疼,想要连同当年那个懦弱的自己一同抹去。
当拿起刀做起了刽子手,鲜血浸满了双手,和他祖父有什么不同?
一步步何尝不是在刀尖上起舞,错一步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好恨,恨自己不成器,恨叔父的猜忌,恨方家权势滔天,他又能做什么。
都走了,化作尘土,只留顾时年一个人孤零零在这人间徘徊。
如果有鬼魂存在,那他现在就是恶鬼在人间。
沈晏清偷看着淮王,父亲做将军时候经常喝醉了破口大骂方家,模糊记得少年时对方一句:“不愧是将军府之子。”
父亲程沈丞相后,方旭前去边疆八年,父子偶尔小聚,父亲还会感慨淮王在朝堂和他呛声的样子。
和父亲的感受天差地别,沈清晏认为淮王生来与他们不同,男人站在阴影下,让人捉摸不透心思。
难以靠近,可揭开面纱,发现是死局。
此刻年少的记忆又鲜活起来,男人高大的身影重合,虚实之间,沈晏清怔怔愣神,直到下属前来核对信息才收回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