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瑟瑟,琴弦崩断,周子安停下抚琴的手。
心如乱麻,最近香料货物船渡难度提升的紧,周围县城官府也迟迟没有消息,周子安早料到这群蠢货加入是因为见财眼开。看来是朝廷出手了 ,不过位子尚且稳住的皇帝,拿什么和他比。
淮王的势力他尚且不让三分,刚及弱冠的小屁孩也敢和周家叫板。
周家乃吴郡士族豪门,当年与方家联合后占据江南东水土,逼着先皇追封,形成割据。到了他,多次鼓动自立为王,淮王却拒绝提议并且割席,主家无能,这
天下凭什么不能姓周。
劝告的老谋士根本就是胆小如鼠,等着后面日子打进京城,他们最后也会看清楚局势跟随周家的。
“主子,京城信件今日刚到。”
“哦,叔父说什么。”
“回主子,大人说今计划有变,让,让您先屏住气性,稍安勿躁。”
啪,茶壶摔在仆从身上,碎片散落满地,热水溅了出来,将细羊绒地毯浸湿。
“主子息怒。”面前男人诚惶诚恐跪倒在地,汗珠滚落,面对浑身戾气的周子安整的忐忑不安。
深呼吸后,周子安顿觉失态摆手示意:
“你下去吧。”
说他急躁?让人嗤之以鼻,看老头子想自己坐上皇位吧。周子安身为家主,底下老东西不服也不是一两天了,现在反而在指责家主心急?
不想坐冷板凳的怕是另有其人。
方旭将接连调查的信息让萧然报告给了沈涛,酒醒后萧然自觉尴尬,任劳任怨跑腿,连着几天不耍少爷脾气。
“然儿,此事需速报陛下。”
沈涛脸色沉沉的像锅底,气势威压,明显动了怒。
吴郡真是胃口不小,私自营商暴利,竟然还拐卖良家人口做丧天良的生意。沈涛为人仗义,极其痛恨人牙子,家里沈三妹小时候就走丢过。
妹妹差点拐入深山,幸亏出京城前遇到了好心姑娘,拦下贼人相救,沈三妹才安然无恙。那小姑娘后面入府做了厨娘,现在结婚了日子过的幸福美满。
想起家人,沈涛身上的低气压放缓不少,不知何时才能回京城。
“伯父,今日让厨子做鲈鱼吧,您养养身子,可鲜了!”
萧然突兀的声音响起,天气逐渐转凉,夏天貌似随着大雨离去,只剩下几片水痕徒留瓦片上。
桂花芬香,小河潺潺流水,潮润的空气与北方完全不同,巧妙化解了夏天的炎热,令人感到清爽。
几家欢喜几家愁,趁着闲工夫,方旭陪着老太太逛街。
夜晚的城市热闹非常,灯笼高高挂起随风舞动,点亮了烟火气。
河中倒映着青年男女,幼童老妪,说书人,杂耍戏子,五颜六色的影子交汇,彰显出江南气息。
“祖母慢些。”方旭扶着老太太,在乎湖边慢悠悠转圈,闻着空气中香甜的气息,皆是熟悉的场景。
“今日突然来兴致听戏,旭儿你陪着我做甚,让我自己出门就行。”老太太微笑看着扶自己的孙儿。
“祖庙这是不喜孙儿了?”方旭嘴上打趣,手上小心翼翼带着老人下台阶,丝毫不含糊。从小贩那买了两个面具,献花般拿到老人面前。
戏台边人不少,早就候着许多看热闹的孩童向父母讨钱买糖人桂花糕。
帷幕后,吴侬软语,江南女子清丽的声音,穿透白墙黑瓦直入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