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绥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翻坐起来,看向站在门口的时晏道:“进来呀晏儿,今天太晚了,你就和我一块睡吧。不过你这一身衣服也该换一下了,待会儿沐个浴,我给你拿一套新的来。”
时晏安静地点了点头,形貌乖巧极了。
江绥跳下床,开始翻箱倒柜。他素来偏爱浅色的衣衫,找了好半天,除了平常的练功服,也只找到一件自己去年穿过,如今已经略小一点的白色细棉布中衣。
他拿着那件衣服在时晏身上比划了一下,“这……这也差太多了吧?”江绥挠头,一脸为难,“没办法了,凑合一下吧。总不能现在大半夜的去膳衣坊砸门吧?那动静也太大了点。”
江绥只好找值班侍童打来了热水,小侍童睡得迷迷糊糊,莫名其妙被这么晚叫起来,又莫名其妙看到多出的一个小孩,吓得手里的热水桶差点掉在了地上。
“师……师弟,这谁啊?不是你哪儿来的小孩儿啊?”小侍童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讶与疑惑。
“小声些!这个容后再讲,对了,拜托你一件事,明天早上记得送来一套衣服,看到了吗?就要这么大的,要新的,料子软和点的!记住了啊!”江绥一边说着,一边比划了一下时晏的身形。
“哦。好吧。”这位莫名其妙被叫来的可怜小侍童,又莫名其妙被江绥连人带话地推出门外。
房门“砰”地一声在他面前关上了。他站在门外,他挠了挠头,看着身后紧闭的房门,一脸的茫然,大概觉得今晚的月亮太亮了,炫得他有点神志不清。
屋内,江绥把热水倒进屏风后的浴桶里,试了试水温。
“好啦,小徒儿,你快去把你的破衣服换了吧,虽说眼下刚入秋,但夜寒露重,也不知道你在外面呆多久了,再这么下去非生病不可,到时候我可不照顾你啊。”
江绥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屏风外,只留下时晏一人在温水桶里沐浴,自己则百无聊赖地靠在床沿等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当时晏从屏风后走出来时,江绥一下子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师尊?”
“诶,你洗完了呀,哇,你穿着这身不错呀!”江绥忍不住赞叹道。
他穿着那件宽大得不合身的雪白中衣,衣摆长长地拖曳在地上,袖子长得盖过了他的小手。
时晏的脸庞被水蒸气熏得粉白,白皙的肤色与这如水的月光极其相称,两腮还有孩童的婴儿肥,整个人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小公子,可爱又迷人。
好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公子!江绥看得眼前一亮,心中不禁感叹自己这徒弟真是越看越招人喜欢。
时晏扯了扯长长的衣袖,又踢了踢衣衫下摆,光着脚走到江绥跟前,抱怨道:“师尊,这衣服也太大了,没有合适一点的吗?”
“呃……暂时……没有。大半夜的,膳衣坊也锁了门。明天早上我再给你拿一套吧。”江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时晏点了点头,他爬上那张对他来说有些高的床,动作倒是很利落。安安静静地爬到最里面的位置,背对着江绥,把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江绥也吹熄了灯,爬上床躺下。黑暗和寂静笼罩下来,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江绥侧过身,
“喂,”轻轻地戳了戳他的后背:“明天我带你去见见我的师长们吧。”
“嘘——师尊,睡觉。”时晏小声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江绥:“……”
黑暗中,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感觉有点哭笑不得,怎么有点……被徒弟管教的微妙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