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时晏入住清安居后,这些事情便不再麻烦道童们去做,全都是他亲力亲为。
某江姓师尊对此表示:私以为,洗扫烹煮,亦在培养人之生存基能,不失为教导弟子的另一番方式。
“师尊回来了。”时晏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水已经加热好了,师尊用膳过后便可沐浴。”
看到他的瞬间,江绥满心的顾虑都消散了。
有这么个温柔体贴的人在身边,纵使再累,也都值了。
江绥忍不住过去摸摸他的头。
“晏儿辛苦了。”
时晏先是一愣,后笑着道:“师尊感恩的方式不太对啊,我看话本上都写……”
江绥没好气的用折扇敲了他一下,“想什么呢,跟谁学的,没个正经的。”
时晏负手,满脸释然道:“师尊不在时,西院的师兄弟们整天偷偷拉着我去听话本。”
好啊,师父不在,座下弟子一个个都无法无天了!
江绥觉得,他这个大师兄是时候该下场亲自管教一下了。
“晏儿,你还真是……不学好。”
唉,徒弟长大了,心思也越发活络了。
“还是有一点好。”时晏单挑着眉看他,“我对师尊是万分真心,绝无欺瞒。”
“油嘴滑舌,一点也不似曾经那样乖。”
江绥拉他到桌边坐下,“晏儿,你且坐下,我有事讲于与你。
江绥将他和江季往在宿幽山的谈话和自己猜测复述了一遍。
从头到尾,时晏只是静静地听着他讲,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事出反常,到时候我们就看情况办事。实在不行,我们再请门内弟子支援。”
江绥说完,见旁边人没有反应,道:“晏儿,别光我说,此事你有何看法?”
时晏思忖片刻,微笑着道:“师尊所言极是,照你说的做便好。既然是引起的瘟疫,那就不好多加耽搁,师尊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前去?”
江绥闻言,心中一喜,温声道:“晏儿懂我。”
“此次前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现下爹和几位长老在宿幽山半分抽不开身,门派内务需得多找几位师兄暂时照看一下。此行路程较远,你先稍加休息一番,我去安排妥当,稍后便下山。”
下山之路需得徒步。他们自清风殿而下,到清风山底下时,已是翌日巳时。
到了浣花江畔时,江绥试着聚了一下灵力,确认运行正常后,才召出了听山雨。
“晏儿,你御剑术练怎么样了?能坚持多久?”
“连续三日不成问题。”
“好,足够了。上路后跟紧我,掉下去了可不捡你啊。”
时晏轻笑:“好,定寸步不离师尊。”
从中原腹地,经荆楚、过渝州、到巴蜀,一路翻千山隔万水,当真不是一段顺利的路程。
预计尽可能在两日内赶到,可路程远比想象中要艰难许多。尤其在进入蜀地后,地形越发复杂,群山连绵,湿气弥漫,不得不飞的更慢了一些。
“师尊,我们在此休息一下吧,天气乍暖还寒,再加上已经赶了两天的路,我怕你身体吃不消。”时晏看着他略显疲惫的脸色说道。
江绥脸色确实不太好看,不过却不是身体吃不消的原因。事实上,像他这样的修为,连续多日御剑飞行是再基础不过的入门功,别说两天了,就是半个月也不成问题。只是天上风大,在上面吹了这么久,他脸有点瘫。
江绥大声说道:“啊?晏儿你说什么?”
时晏不语,将离心慢慢靠近他身旁。
提高音量说道:“我说,前面有座小镇,师尊先下去歇歇脚吧!”
这里是坐落在蜀中东北部一座山脚下的城镇郊外。
江绥跳下剑后,关切地问道:“晏儿,你怎么样了?很累吗?”
“师尊,是你太累了,先在此休息一下。”
“我其实……还好吧。”
嘴上是这么说,但要让他笑,他也肯定笑不出来。
怪不得老一辈人都不提倡御剑,短时间还好,长久消耗灵力不说,江绥耳边到现在还是风吹的嗡嗡声。
“师尊不妨在这里调息一下灵力,顺便也能问一下情况。”
江绥莞尔:“还是晏儿想得周到。”
他们来到了离此地最近的一家客栈。
这客栈实在算不上豪华,只是由一座二层的竹制楼屋和一个用木栅栏围成的小院组成。院子里喂有几只鸡,院中央简单摆置了一张木桌和几把凳子,屋后还种有蔬菜。可看出,这里曾经也是一位农民生活的家。
虽说门前摆有一块写有“客栈”二字的木板,但此刻木门却是关闭着,出于礼貌,时晏还是敲了敲门。
“请问有人在吗?”
“诶,来了。老婆子快出来,有客人来了。”
回答的是一个声音苍老,约莫有六七十岁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