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和肉都在他的嘴里化开了,咸腥的海水混着血腥味涌进了他的喉咙,是海神的肉。
山神给了山神之子一个头颅,海神给了海神之子什么?
一个心脏。
丕否被人放了下来,喂给他指头和海神肉的人在他长出新眼睛前就不见踪影了。丕否只需一个眼神,就让在场的魔族互相吃下彼此的肉,然后再给最后的“胜利者”一个脑瓜崩,那人肿胀的身体就如同泡沫般坍塌,被雨水冲刷干净。
年复一年,丕否带着奄奄一息的妖族们回了东海,与其他妖神之子的交流也变多了。
丕否爱和八颖交流,鲛人和白蛇的妖身相似,遭遇也相似——被人迫害着快死了,得到妖神们的眷顾。他们经常闲聊,偶尔相聚时,八颖晒月光时,丕否就会让鲛人尾逗弄白蛇尾,假意惹恼八颖,让他用白蛇尾巴缠绕禁锢住自己的鲛人尾巴。
如月光一般的白蛇皮,真是令人羡慕啊,想必克服了曾经的阴影。
妖族都在传今年八颖今年祭祀娶了一个人修(也有传玖狸嫁人的),不仅没有吃掉,成婚第二日还送对方出了城门,十分恩爱,丕否打趣问了八颖此事,试探他的意思,却见到他眉头舒展若有所思,难得温柔的一面。
“她不善言辞,而且过于年幼了,但心意难得……”
怎么还一副失意前夫的做派。
丕否托人寻来了秦言的录影石,自己对照着捏出了她的样貌,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如今见到本人,也不明白八颖为何喜欢她,处事怪异,见面就把他炖锅里,如今还对他刀剑相向(若是那树枝真的能称为剑的话)。
为了恩人,在这杀了她吧,留个全尸给八颖送过去。
丕否吃下了裴仄的脑花,无师自通了操纵水人的秘法,只要把水视为自己的表皮血肉,就可以操纵它们,如此妙法裴仄居然使用得如此狼狈,真是浪费。寻常鲛人是人身鱼尾,但是丕否不同,他的真实妖身皮肉由如同昙花花瓣般的白色触手构成,皮肉之下是透明的内脏,
丕否操纵着三个水人去围攻秦言,穿着鲤啼袍的秦言在雨中的行动速度很快,躲过了几次攻击后,她直接往海里走去,水人追到岸边无法继续行动,丕否看到后挑了挑眉毛,看着秦言踩在海水往东海深处走。
木灵根浮于海水吗?那可真是个好木头
丕否走入海水,妖身显现开始追赶秦言,速度快得吓人,秦言没有回头确认与他的距离,只是一味地往前冲。
这法器未免也太超模了,赶紧扯断她的腿吧。
丕否跃出水面,腹部如昙花绽放般展开数十条巨大的白色触手要“拥抱”秦言,秦言直接扭身冲向了他,钻入了他的腹部,丕否下意识地合拢触手裹挟住秦言开始品味。
咸腥的雨水,干涩的布料,湿漉漉的头发,柔软的唇在胃里化开。
然后是一声鸟啼。
突然,阴沉的天空破开一个大洞,从中溢出的日光轻而易举地晒干了雨水,丕否被突如其来的刺目光芒烤焦双目,身上的皮肤鱼鳞开始燃烧,丕否想要扭身冲回海里灭掉身上的火,却被什么看不到的东西吊在空中,直到全身散发出焦香味才被扔回海里,无意识地漂浮着。
许久,丕否焦黑的腹部破出了一个口,秦言从中探出头来,呸了一嘴梧桐木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