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眼有些疲累:“就在那时,我便想,或许一开始就是我错了,我不该想着全他之心去助你,反而让神君越陷越深。而这一切种种,是命,命运如此,神魔有别,天道亦不让你们有好结果,遑论禾清影,你对待感情实在儿戏。不是个良配。”
苏木荇摇着扇子道:“她对那些事并不知情。”他沉默了片刻,叹道,“也许真是无缘罢。”
宋云枢冷漠勾了勾唇:“是命也好,无缘也罢。到这里各自再无瓜葛已算是个妥帖的结局,可等他好不容易决定去虚无之境将情丝斩了,好一了百了消除心魔,你又出现在了他面前。”
“你扰乱了砚水台本相幕镜,又在他身上盗走了镇空玺,他听说了魔族受的天灾,知道你拿着是为救魔族,禀明霄衍天帝自己担了遗失的罪责。除了他那条命,再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了。”
宋云枢神色悲凉:“禾清影,我倒宁愿,他从来没遇到过你。”
■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出了那方境,怎么回的魔族帅营。豆大的雨珠铺天盖地的砸下来,让视线陷入一片氤氲的昏沉。
四周的魔兵来来往往,兰霆在我身边扯着喉咙说着什么狐帝在点兵,好似准备最后一搏了。
冰冷的雨滴砸在身上,我只觉透骨的凉。
一直到择星尊者神情严肃的说或许明天就是决战了时,我才回过神,有些颤的问他:“我去凤凰神界时,有一个神,曾来青冥找过我,给我留过一封信,是吗。”
择星尊者撑着伞,面露疑惑:“信?什么信?”
我盯着他还没说话,他哦了一声:“你说若淮?是叫若淮罢,你和阿魄刚走没多久他就来了,我们一起守了玄树两个多月,他还说玄树不会生虫呢。是个不错的后生,棋下的不错,剑术也上乘——”
“信呢!”我抓住了他手臂,声音有些不稳,“你没拿给我。”
择星尊者露出回忆的神色:“我拿给阿魄了。没拿给你吗?”
我一怔。有些僵硬的转头去看阿魄。
阿魄站在雨幕边,抿了抿唇,挪开了视线:“神魔有别,你和他并不相配。我替你烧了。”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突兀笑了声,继而捂住了眼睛,在雨里慢慢俯下了身子,呢喃:“你替我烧了……”
阿魄愣了下,疾走了两步,却又缓了下来,隔着雨幕轻声道:“我只是不想你在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里,陷得太深。”
我捂着眼睛,感觉雨水从额头源源不断往下流淌,面上一片麻木的冰凉:“里面写了什么。”
阿魄敛眉,垂眸道:“我没有看。只是见落款写的若淮。就烧了。”
我想起堕凰牢里,清晨我的那句话。阿魄竟能那样敏锐的知道,若淮这个人,确是我心头独特的那一个。
远处崇山之上爬过一条紫红的苍雷,继而轰隆一声巨响炸开。
这声炸雷终于让我起了一丝清明,我直起了身子,呢喃:“我要见他一面。现在就要。”
择星尊者道:“尊上,你听清我刚才说的话了吗,你现在要去哪儿?”
我站在雨幕里,四周都是水幕似的雨墙,魔兵们有条不紊在堆沙袋和喂养魔鸟,我能走得开吗。可我现在不去,我还来得及吗。
苏木荇执着伞立在不远处,神色复杂。
我凝着他,低声:“苏木荇,我要见他一面。”
苏木荇叹了口气:“小四,你知道他或许已经——”
“我要见他一面。”我隔着雨幕,已分不清我在说什么了,“马上。立刻。”
苏木荇执着伞走了过来,另一只手将我衣服理了理,目露无奈:“罢,也给彼此一个交代。”他收回手,道,“这里离封月山不近,我只能替你拖到明早天亮。你自己抓紧时间。”
我一言不发,召了魔鸟来。
苏木荇退开了两步,道:“明早天亮,不论结果如何,要回来。你知道我说服不了你们择星尊者,也压不住魔族的。”
我抓住魔鸟颈间的绳子,擦了擦模糊视线的水泽。
苏木荇那身衣袍被魔鸟卷翅的风浪吹的狂舞,他沉声道:“宋云枢还没走远,封月山有禁制,没法咒信物不能进的。顺便问问他有没有快一点的方法。”
我将颈绳在手里绕了几圈,驱使魔鸟仰冲上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