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始数羊。

又过了十分钟，她开始数水饺。

十一点钟，她起床去卫生间，宿凭砚被她吵醒，压低声音：“你睡不着？”

她点点头，平常习惯了一两点睡，猛然让她睡那么早，她不适应，打算一会儿吃颗褪黑素。

宿凭砚拿出已经热好了的牛奶，用纸巾擦去上面的水渍，递给她。

“别吃你那褪黑素，影响记忆，到时候大脑缺氧一片空白。”

“......”

其实没有那么严重。

眠熠锦犹豫片刻，拿过那盒牛奶，问他：“你不喝？”

牛奶是早就热上的，宿凭砚近些日都睡得晚，她猜测，这盒牛奶应该是他打算自己喝的。

但宿凭砚皱眉：“我喝什么？给你热的。”

“哦。”

“喝完抓紧睡。”

“好。”眠熠锦咕咚咕咚喝了，再次躺在床上，没一会便双眼皮打架，她不知不觉睡过去。

次日一早考语文，她拿了份作文素材和古诗词在路上看，陈净昨天赶了回来，今天一大早送他们去考场。

他们去的早，不堵车，几个语文老师穿着旗袍在外迎着考生。

眠熠锦好像看见了宿昌生，心生疑惑，但转眼间，人又不在了。

她没多想，进了学校，找到自己的考场，在门外候着。

宿凭砚在二楼考，她在三楼考，资料不允许被带进考场，她在心里默背着刚看过的内容。

随后，检查是否携带违禁物品，查身份证准考证，进入考场。

人陆陆续续来齐，监考老师听从指示，打开试卷和答题卡。

答题开始。

今天考两科，上午语文下午数学，语文作答结束，她下楼，看见宿凭砚在楼梯口等她。

语文考试不难，甚至在高三的模拟题当中，算得上简单。

陈净在马路对面等他俩，上了车，陈净试探性打听：“难不难？”

眠熠锦没说话，目光投向她哥。

宿凭砚语文不好，以防打击到他，她得谨言慎行。

宿凭砚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此心吾与白鸥盟’的‘盟’到底咋写？”

“……”眠熠锦嘴角抽搐了一下，轻拍拍他哥的肩膀：“百校联盟考试的盟。”

她哥的眉头一下子松开了。

“没事儿，就一分。”眠熠锦小心翼翼开口，安慰他。

之后的几天，宿昌生一直没有出现，眠熠锦更加确定，那日是她看走了眼。

眠熠锦又申请了在校学习，虽在家她也能学的下去，但在学校，有更多努力的同学，她更能体会到压力。

宿凭砚嫌她事多。

“咱俩一块在客厅学习你没压力？”

......真没有。

延迟到六点，陈净先去接宿凭砚，熬上汤再去接眠熠锦，高考期间，只要有空，陈净就会来接他俩，来回忙忙活活。

一天过后，宿凭砚陪同眠熠锦一同延迟，少让陈净跑几趟。

她倚着墙，慢慢背着生物知识点，这是高考的最后一科，不少同学已经心绪飘散。

背完高考最后一科的最后一个知识点，眠熠锦扭扭脖子，在座位上放松了放松。

不经意间转眼，发现同学们在墙上留的言。

上面写着，某些少女的心事：“可不可以多喜欢我一点TVT”

上面写着，某一年流行的口水句：“白茶清欢无别事，温柔只给意中人。”

上面写着，某天某位同学的急切：“什么时候下课啊啊啊啊。”

上面写着：“别让自己太舒服了！每一天都要刷题。”

上面写着：“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上面写着：“谁想谈恋爱！cpdd就现在！”落款日期是2019年。

在2022年，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写道：“你们也太fzl了吧！”

接着在下面回复的是另外一种字体：“请问fzl是什么意思？”

空白墙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愿望，点点滴滴的少年心事。

白墙刷了一遍又一遍，愿望刷新了一年又一年。

最后一科考完，走出考点，门外陈少喆、梁钦、段筱迩、相玉雯挥着横幅，每个人的脸上带着笑容：恭喜宿凭砚高考结束！恭喜眠熠锦高考结束！

这是沉闷而不平凡的一天，高考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