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展鹏只能看到秦霄的背影,也就无法留意到秦霄表情的变化,不仅褪去了方才的冰冷萧杀,甚至温和中还透露着几分示弱。
他眼睛放光,看到可以拉下水的救命稻草,“秦小姐,就是她,怪我不应该把她带进公司,她明天就可以离开公司,现在就写辞职信。”
秦霄听到他的话,转过头来,但是和他预想中的不一样,秦霄并没有向他投来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欣赏的目光,反倒是眸色晦暗,阴恻恻地看了他一样。
没有厌恶,甚至是没有任何的情绪,漆黑的瞳孔长慢了无机制感。
“祁言?”
秦霄的声音变得又轻又柔,还带着几分害羞地小心翼翼,急忙快步走了过去。
明明方才还能步步生风的高跟鞋,如今秦霄却将它们穿出了一种弱不经风的感觉。
“你……你住在这里?”秦霄心中一紧,急忙不懂神色的低眸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有些后悔没有穿自己的浅粉色的吊带,那是最新款,他穿这些老款,会不会没有那么好看。
尽管身旁还站在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但男友还是极为诧异地抬起了眼眸,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家门口的“女人”。
祁瑗怔了怔,有那么好几个瞬间,她都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压低声音:“刚刚他好像不是用这种声音和我们说的话吧?”
男友望着秦霄的背影点了点头。
刚刚秦霄不只是声音冰冷,语气中还带着一抹阴戾,那种久居上位者的气场像是随时都会将它们碾碎一样,那是完完全全把他们当成了蝼蚁。
现在这幅含羞般的娇弱小花做派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突然一秒就转变了?
秦霄垂落下纤长的羽睫,一时没有等到祁言的回应,他忍不住抬起眼眸,见祁言的目光正越过他落向他的身后方,顿时紧张了起来。
小声急切道:“你怎么不早说……我不是要把你赶走,也没有不让你继续待在北城的意思。”
“我不知道是你,如果知道的话……”秦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在家的时候,他拿起祁言洗干净的包,放到自己的脸旁轻蹭了两下。
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不会有任何人看到。
祁言微微颔首,秦霄给她让道,她换了拖鞋,走到了客厅,看了一眼满是碎片、一片狼藉的地板,“这是在碎碎平安?”
“是我不小心摔的,我来收拾。”
秦霄急忙走了过来,用目光驱赶走了想要上前帮忙的保镖,在靠近祁言的地方缓缓蹲了下来,裙子的一角清浅地划过祁言的脚踝。
祁展鹏先是看了看蹲在地上的秦霄,又抬眸看了看站在秦霄身边的祁言,动了动唇,好像被人点了哑穴,怎么也发不出来声音。
方才还将他们都视作蝼蚁,甚至都不愿意坐在他家沙发上的秦霄,现在居然蹲在祁言的腿边,去捡地上的碎片……
祁展鹏眨了眨眼睛,无论看多少眼,依旧还是觉得眼前这一幕非常的魔幻。
祁言敛下眼眸,身旁的男人一手拽起长裙,即便是蹲着,也尽可能地将细长的腿并在了一起,黑直的发丝从耳侧滑落,挡住了些许容貌,优雅的动作里带着些许乖巧,就如同那天她见到秦霄第一面一样,应对起流鼻血这件事情有些茫然无措。
很乖巧啊……
祁言转眸看了一眼乖乖站成一排的二叔一家人,几个人见她看了过来,也纷纷大眼瞪小眼地看了过来,甚至还偷偷对她使了好几个眼神。
怎么怕成这个样子?
明明让她进厨房、想要吃她做的饭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怕。
难道秦霄比她做的饭还要可怕?
祁言还没有想明白明白,就被一道小声的惊呼给吸引走了视线。
秦霄的指腹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艳的血珠缓缓泌了出来,像是在白皙的玉上开了一朵娇艳的海棠花。
他瞧见祁言看了过来,脸色又苍白了几个度,似是饱受风雨摧残的残花,挂在枝头上摇摇欲坠,“我没事,只是被划了一个小口子,我还是先收拾了,马上就能收拾好了。”
祁展鹏也是上班太多,上出“奴性”了,听到秦霄的话,也不记得方才秦霄还阴冷地看过自己,当即就想要开口说不用,但是被人抢先了。
“好,”祁言看了一眼地板,“确实没有多少了,但是这里、这里以及这里,还有小碎片,你都没有清理干净。”
她认认真真仔细地检查了一番。
即便秦霄说要清理干净这里,她就会做好监工。
秦霄见祁言指了指茶几桌脚几处地方,半点都没有受到他方才说的话的影响,脸色又苍白了些,声音也有些发虚,“好,我现在就捡。”
他抬着流血的手,缓缓蹲下身来,伸手去够茶几下面的碎片,但还没有捡起几片,眼前就有些发黑,他也这么顺势倒了过去。
祁言离得秦霄最近,立马眼疾手快地拉住了秦霄的手臂,她想要帮秦霄稳住身子,可没想到秦霄的身子吃不住一点力,竟然完全被她拉了过来,靠在了她的腿上。
秦霄的脸白的像是一张纸,看上去仿佛病入膏肓了,可即便都这样了,他还费力地抬起眼眸,气若悬丝地和她道歉,“对不起,靠在你身上了,我这就起来。”
秦霄的模样比书中描绘地迎风咳血的病美人还要夸张,裙摆散在了她的鞋面上,呼吸又轻又慢。
黑色的裙摆像是半根错节的根,只有依附着祁言,他才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