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皮肤非常白,白的都有些发灰,像是在水里浸泡了很长时间的纸。眼睛是两个浑浊的黑洞,正看着他们身体看向他们的后面,嘴角裂开的幅度很大,两片嘴唇一直在动,就像说话一样。
最让人觉得不适的是他的脸在动,不是表情的变而是脸皮在缓慢的蠕动,左边的脸皮开始往下滑落,一瞬间就变的皱纹横生。而另外半张脸的皮肤则是开始往上走,像是做了某种提拉一样,皮肤变的紧致光滑。他的嘴角也开始变了,左边开始上扬右边则是耷拉,一半在哭一半在笑。
时序被他这张脸恶心到了简直不敢相信就是这张脸刚才冒充了他。
“你们是来陪我的吗?”男人的两半张脸又开始蠕动,表情瞬间完成了互换。“真开心。”
李明远发现,他的眼神虽然只是黑洞可却一直在看他们身后的方向,他在看电梯。
电梯的门还是打开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再转回来周围什么都没有了包括时序,这应该又是结界。
忽然他感觉到脖子上有什么滑腻的东西缠了上来,是一只手,或者可以说是像手的一个东西,那个东西顺着他的侧颈逐渐下滑摸到了他的肩膀,再次向下……
李明远伸手摁住那只手,“我想,差不多就行了吧。”
他反手扣住那只冰凉的手腕,猛地一拧。那东西的骨节发出脆响,并不是断了,而是整只手都被掰反了过来。那只“手”没了抓力松开,李明远顺势抽身,扯着那东西就给他甩了出去,结界被破,时序站在走廊里,从散乱的发型来看应该是经历了一样的事情。
但是很快李明远就发现了不对劲,他动不了了并且身上开始变色,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变的青灰,脖子上尤其严重,已经在往脸上蔓延了。
时序显然看到了他的情况,有些愤怒的冲着男人就扑了上去。
还没等碰到它,那个东西就先动了,那张脸从中间裂开,漆黑的雾气炸出来带着非常香的味道,就是时序在电梯里闻到的味道。雾气里面瞬间钻出无数的细小的看上去像蜘蛛一样,但仔细看又能看到它们长着人的手臂,它们扑过来缠上时序的手腕,开始顺着时序的血管爬,所经过的地方皮肉变的灰白,像是死了一样。时序想抽手却怎么也抽不开。
“哈哈哈哈哈哈……接受我的同化吧!”男人发出兴奋的笑声,声音像是从内脏里挤压发出来的一样。
它笑着时序也跟着他笑了起来,摸出白玉笔就对着自已经灰白的手腕刺了进去,鲜血流出来的时候那些细小的手臂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纷纷缩了回去。
在它们缩回去的时候沾到了时序的血液,刺激的男人的脸蠕动的更加快速了,他苍老的那半张脸很快皱在了一起看上去很是痛苦。
被白玉笔刺穿的手开始重新恢复血色,时序以防万一并没有把笔拔出来。他看出了男人对他血的恐惧直接将血甩在男人脸上。
“啊——”伴随着一声惨叫男人被血溅到的地方开始变的溃烂,甚至有些地方已经被烧出了一个洞。
时序上前几步掐住它的脖子,骨节咔嚓作响,它的头慢慢折到了肩膀上。
时序的手越来越用力,皮肉撕裂的声音在他手下响起。“咚”的一声男人的身子落在地上,头在时序的手里。
开裂的脸像是枯萎的花瓣一样向两边散开,年轻的半张脸也开始快速衰老,到最后脸皮竟然全部流了下来,像水一样流到了地上。
男人从中间裂开的嘴还在开合,时序看在它死到临头的份上就索性让它说个痛快。
“好好跟这个世界告别吧,你已经没有了下辈子。”时序的手腕还在往下滴着血,他也只是无所谓的看了一眼。
“判……判官……”男人费了好半天劲才成功说出这两个字。
它的声音太小了时序也就是离它很近才能听见,他对着手里的头表扬:“还不算很蠢。这下你可以放心去死了……”他说完手上就燃起了火,手上的两半头已经没有了喊叫的力气了,只是从它扭曲的表情上能看出它现在非常痛苦。时序觉得它现在这样很丑,索性加大了燃烧的速度。
最后火焰燃尽他的手里只剩下一捧灰,刚好这时候走廊里吹来了一阵风,风把灰烬尽数带走。头被消灭地上的尸体像是有感应一样也逐渐开始分解,最后也随风散去。
本体没了。李明远身上的青灰像潮水一样褪去,露出的皮肤重新恢复了血色。
能动了以后他马上跑到了时序的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怎么样?”
时序攥住笔的末端一用力就把它拔了出来,手腕上的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到最后只剩下一个深红色的疤痕。
他把手搭在李明远的肩膀上,还没干的血迹顺着指尖流在李明远的侧颈上,李明远很白血滴在他身上就像是一朵朵绽开的梅花。
“李明远,我厉害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些得意。
李明远却发现他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太对,他已经站不稳了,李明远刚想扶他一下,时序就撑不住的开始往下倒。
还好在他倒在地上前李明远伸手接住了他。
“李明远,我是一个超级厉害的人……”他说完这句话就昏了过去。
李明远握住他的指尖,把自己体内的灵渡给他,还顺便把他流出的血擦干净,随后苦笑了一声,开始自言自语:“辰瞑你是在骗我啊,你怎么会是人呢……”
“我明明已经很克制自己了,我觉得只要看着你好好的就行,可是为什么……”李明远抱着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一滴、两滴……全部打在时序的脸上,再顺着他的脸滑下去落在地上。
辰瞑,就算你骗我也没关系,因为无论怎样我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