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低下头,将脸埋进交叠的手臂,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小兽般的呜咽。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稳定的手,轻轻按在了她颤抖的肩上。
那手掌宽厚,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力度不重,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存在感与支撑力。
孟知微浑身一僵,呜咽声戛然而止。
谢疏尘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后。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手稳稳地按在她肩上。长明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极近。
良久,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不疾不徐,仿佛不是在安慰,而是在陈述一个必将到来的事实:
“孟姑娘,真相不会永埋。孟老的清白,你的平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祖父脸上,又移向她单薄的肩背,语气更沉,更重,
“还有这凝香梅的真正归宿,我们一起讨回来。”
他手下微微用力,仿佛要将这份决心与力量传递给她。
“只要我在,必不负所托。”
八个字,重若千钧,砸在孟知微早已破碎不堪的心湖,激起惊涛骇浪。他也许猜到了祖父所言涉及的巨大风险与仇敌,可他依然站在这里,还说出这样的话。
孟知微缓缓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向他。灯光下,他眉目沉静,眼神却亮得灼人,那里面的坚定与守护,毫无保留。
积压了整日的冰壳,在这一刻,被这简短却厚重的话语,被这无声却坚实的陪伴,悄然敲开了一道缝隙。孟知微滚烫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奔涌而出。
她看着他,许久,才用嘶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轻轻说:
“以后……唤我知微便好。”
谢疏尘按在她肩上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看着她泪湿却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生气的眼眸,点了点头,低低应了一声:
“嗯。”
他收回手,走到一旁,将温着的参汤又端过来,递给她。“孟姑娘……,知微,再给孟老爷子喂些参汤。无论如何,我们尽力。”
孟知微点了点头,接过碗,舀起一勺参汤,小心地喂入祖父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