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喜欢过,所以才要跑。”时清越的声音很轻,“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跑,我会重新喜欢上他。然后呢?然后我又要花三年、五年、八年来忘记他?”
苏糖沉默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时清越走出茶水间,去了陈姐的办公室。
她敲了敲门。
“进来。”
陈姐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她四十多岁,短发,戴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干练。她在公司干了十几年,见过太多人来人往。
“陈姐,我想申请调组。”时清越说。
陈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理由呢?”
“我觉得创意部不太适合我。”
“哪里不适合?”
时清越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能说实话——“因为我暗恋新总监”。她也不能编一个太假的理由——“因为我想去做运营”。陈姐不是那种能被糊弄过去的人。
“你是不敢还是不行?”陈姐问。
时清越愣住了。
陈姐摘下眼镜,看着她:“时清越,我看过你的作品。你有天赋,你有想法,你有技术。但你不相信自己。你总是低着头,你总是坐在最后一排,你从来不主动说话。你以为没人注意到你,但大家都注意到了——因为你不合群,不是因为你不说话,是因为你一直在躲。”
时清越的手指在发抖。
“调组的事我先不批。”陈姐说,“你回去想清楚。你是真的不适合创意部,还是你不敢留在这里?”
时清越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走廊很长,声控灯因为她的静止而熄灭了。她站在黑暗里,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她转身,准备回工位。
然后在走廊拐角,她撞上了一个人。
那个人手里端着两杯咖啡,被她撞得洒了一些在袖口上。温热的咖啡液顺着深灰色的西装面料往下淌,滴在地板上,一小滴,又一滴。
时清越抬起头。
谢斯衍低头看着自己袖口上的咖啡渍,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他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礼貌的、对所有人一样的笑。是那种眼角微微弯起来的、带着一点点无奈的笑。
“你是新来的实习生?”他问。
时清越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是。”
“我记得你的作品集。”谢斯衍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她,“那个公益海报系列,很好。”
时清越接过咖啡。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指,像被烫了一下,缩了回来。
“谢谢。”她说。
谢斯衍没有多说什么。他用纸巾擦了擦袖口,擦了大概三下,然后把纸巾揉成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转身要走。
时清越松了一口气。
但他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下周三提案,我希望你在我的组里。”他说。
然后他走了。
时清越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那杯咖啡。
咖啡是热的。很热。隔着杯子烫着她的手心,但她没有松开。
她低头看了看咖啡杯的杯壁上,用黑色马克笔写了一个字。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