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苏糖一个人去了咖啡馆。

她本来想拉时清越一起来，但时清越说要加班改方案，头都没抬就拒绝了她。苏糖站在公司门口，犹豫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决定一个人去。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顾深在吧台后面，正在磨咖啡豆。磨豆机发出嗡嗡的声音，咖啡豆被碾碎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开来，苦中带香，像秋天的味道。

他抬起头，看了苏糖一眼：“今天多糖还是正常？”

“多糖。”苏糖坐在吧台前，“今天不加糖我可能会哭。”

顾深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为什么。

他做了一杯拿铁，奶泡打得厚厚的，上面撒了一层肉桂粉。他把杯子放在苏糖面前，拉花是一只小猫——圆圆的脸，两个三角形的耳朵，胡须用牙签画得很细。

苏糖盯着那只小猫看了两秒钟：“今天怎么是小猫？”

“因为你看起来需要被可爱的东西治愈一下。”顾深说。

苏糖忍不住笑了。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奶泡在嘴唇上留下一个白色的印记。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叹了口气。

“我闺蜜太怂了。”她说。

顾深擦着杯子，没有说话。

“她喜欢一个人喜欢了三年，写了十本日记，毕业的时候哭了一整条街。八年后那个人出现在她公司，成了她的上司，给她写了一个‘等’字在咖啡杯上——她居然想跑。”

顾深擦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跑了会后悔。”他说。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但她不知道。”苏糖用吸管戳着杯子里的小猫，小猫的脸被戳歪了，变成了一个奇怪的表情，“她从小到大都这样。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抢，什么都不说。她妈妈从小教育她‘不要张扬’，她就真的把自己藏起来了。”

顾深放下杯子，靠在吧台后面的柜子上，看着她。

“她需要时间。”他说。

“她已经花了八年了。”

“有些人需要更久。”

苏糖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杯子里那只被戳歪的小猫。小猫的脸皱成一团，像在哭。

“我只是不想她再错过了。”苏糖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她这辈子已经错过太多了。”

顾深没有说话。

他从吧台下面拿出一块芝士蛋糕，放在苏糖面前。蛋糕上撒了一层薄薄的糖粉，旁边放了一颗草莓，草莓的蒂被切成了心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