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危的呼吸停了。
掌心里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贝齿,粉嫩的舌尖隐约可见。
少年不是在叫他。萧执才是那个可以把小殿下抱在怀里,可以被他用软糯的嗓音撒娇,可以被他踮起脚尖讨要亲亲的人。
可是少年的嘴唇蹭过他的掌心,软软的,湿湿的,像一把火,从掌心一路烧到胸口。
“殿下。”他低声说,“您知道臣是谁吗?”
没有回答。小殿下等不到亲亲,瘪了瘪嘴,将头扭到一边去了,只留给他一个红扑扑的侧脸。
十年了。他从死人堆里爬出,靠着满腔的恨意杀回。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那个病殃殃又娇气的漂亮小孩。那些关于未来的憧憬,全都埋在谢家老宅的血和灰下。
可是此刻,少年就在他面前。
烧得这样可怜,这样好看。
他慢慢地俯下身。
额头先抵上了少年的额头,滚烫的,少年的呼吸拂在他脸上,温热的,带着药香。
嘴唇也落在了少年的额头上。轻得像蜻蜓点水,熟悉的令人战栗的舒适感传来。
仿佛被那惊人的柔软和舒适感蛊惑,他的嘴唇开始移动。从光洁的额头,到微微汗湿的眉心,再到那软软的,烧得通红的脸颊,最后,是那红得可怜的小巧鼻尖。
一下,两下,三下。
少年的皮肤太嫩了,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他的嘴唇每落下一处,那里就会泛起一点浅浅的红晕,像雪地里绽开的梅花,靡丽而脆弱。
萧雪迟在梦里被他亲得有些痒,微微偏了偏头,柔嫩滚烫的嘴唇蹭过他的嘴角。
谢危的身体僵住了。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那两片微微张开的唇瓣,因为高热而显得格外鲜润嫣红,呼吸间带着甜腻的热气。
他想吻上去。想含住那两片柔软的唇,想撬开那排贝齿,想尝尝那若隐若现的粉嫩的舌尖是不是真的像看起来那样甜。
但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做。
只是停在那里,呼吸又沉又重,每一下都喷在少年的脸上。
门忽然被推开了。
“七殿下,我……”
燕辰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药箱,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床榻上,小皇子被谢危高大的身影半笼罩着,双目紧闭,眼角还带着一点生理性的泪痕,而不知廉耻的谢危正将嘴唇贴在萧雪迟的嘴角,贪婪地捧着他的小脸。
“你在干什么!”燕辰的声音都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你这个禽兽,他还是个孩子!他烧成这样你居然乘人之危!简直不要脸!下流!无耻!”
他冲过去,把药箱重重地放在桌上,一把推开谢危。
被他推得往旁边退了一步,谢危没有说话,也没有解释。只是站在那里,垂着眼,似乎有些狼狈。
“给我出去。”燕辰一字一顿地说,“现在,立刻,马上。”
谢危只是看了看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萧雪迟,沉默了一瞬,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燕辰才把胸口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压下去。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小皇子的额头,很烫。
“都怪那个老变态。”他咬牙切齿地说,“谁知道他有没有传染什么病给你。有没有弄疼你。”
他一边给萧雪迟扎针一边在心里把谢危骂了八百遍。二十好几的老男人居然对一个生病的小孩下手,简直禽兽不如。
小皇子被针扎得皱了皱眉,在梦里哼唧了一声,偏过头去,把脸埋进枕头里。
看着少年蜷缩在被子里、烧得迷迷糊糊的样子,燕辰胸口那股气忽然就泄了大半。
“你呀。一点都不会保护自己。那个变态亲你你都不知道,亏大了知不知道?”
还说什么谢将军会赶跑坏人,谢危就是最大的坏人。要不是他在,小皇子怕是被吃干抹净了都不知道。
扎完针,燕辰又伸手探了探萧雪迟的额头。热度还是没退,眉头拧得更紧了。
“怎么还这么烫……”
他喃喃自语,手指不由自主地从额头滑到了少年的脸颊上,轻轻碰了碰。滚烫的,软软的,指尖陷下去一点点。触感好得他甚至不舍得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