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叶落无声 【2021-12-9】

偶然和朋友说了猫老板的故事以后，他说起了自己依稀记得的儿时回忆。他奶奶常和他爷爷去集市，但因为爷爷有老年痴呆，那天他奶奶就自己去了。而他爷爷一般在家的话会去街巷串串门，但那天大家却并没看到他。等他奶奶回去，直到中午还没见着爷爷，就急了，打电话去找人，给这个朋友和他爸爸以及姑姑一起从外地赶回来找他爷爷。

大家不停寻找，一直找到下午四点多。那天烈日当头，阳光很毒辣。即使大家一起从外地赶到老家，还是一直都没有找到。问了街巷邻居，好不容易听到有人说，好像看着他在街上，好像在和人在说话，有人要带他走一样，但他周围又没有人，看他的样子，他还很不情愿不想走，像被逼着走一样。

他们继续搜寻，沿着可能的路线，依旧没找到，回到家了，六点多，大家有的人要下田插秧干活了，才发现他爷爷倒在一个地方，手上还攥着六片树叶，人也已经不在了。

他们就说，之前这么多人就这么大地方一直就没找到，怎么想怎么奇怪。而且村里有的人说，老人家怎么偏偏拿了六片树叶，好像暗示的就是他要走的时间六点。

他说，其实爷爷得了老年痴呆以后，已经认不出他和他爸爸了，经常乱叫人，还把他当作是他儿子，而把他爸叫成别人。

他一直觉得他爷爷在治疗中受罪，也显得非常痛苦，这件事后，他反而觉得对爷爷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叶落归根，他们是去了本该去的地方，在那边看着我们。

这样听着也许有点无情，但我其实也有类似的感受。想起我自己的外公老年痴呆，心脏病频繁住院，ICU抢救多次，来来去去，最后在医院过世；外婆心脏衰竭，频繁做肾脏透析，常住医院直到去世；爷爷老年痴呆，记不清众人名字却记得我的名字，之后长期卧病在床至在医院去世；奶奶在中风以后插喉管在病床上，我去探望，看她不能言语但精神尚好，我以为来日方长，我还有很多很多和她相处的时光，但万万没想到其实她已经日薄西山，时日不多，生命开始进入倒计时了。

你人生中遇到的很多人，其实你已经见了最后一面了，可你还不知道。

外婆是我逝去的亲人里我最爱的一位亲人。她健在的时候，每当逢年过节，妈妈都会和爸爸坐车或者开车好久好久带我去外婆家，看望她和外公。她做鱼和盘龙鳝鱼的时候，总喜欢放一种特定的香料——紫苏，这导致现在我每次看到脉络清晰，小小一株的紫苏，都情不自禁会想起她。

我还记得小时候，某一个清明节前后，阳光灿烂的午后，我睡着午觉，睡眼惺忪的被她叫醒，她一脸兴奋说要带我去个地方。我懵懵懂懂，任由她一手牵着年幼的我，一手提着里面放着一把老式黑铁剪刀的竹篮子，慢慢走到院子的篱笆边上，然后她让我帮她扶着木梯子，她好爬上小院围墙，翻去外面的田野剪些艾叶回来。

之后，我们满载而归，一同开心地回家，洗净艾叶，捣碎以后，用糯米粉和着，分开以后搓成团，压成饼，做几笼清香扑鼻，尝起来有点清冽微苦、甘甜又散发出特殊芬芳的艾叶粑粑（艾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