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泾峪集团总部,顶层总经理办公室。
陈澍坐在办公桌前,秘书抱着一摞合同文件进来,轻轻放在他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上。
“陈总,这些需要您过目签署。”秘书恭敬道。
陈澍随手翻开最上面一份文件夹。
秘书适时汇报道:“市场部为自然焕活系列签约的插画师合同已经完成了,法务审核无误,昨天正式签约。”
陈澍翻阅的动作顿了一下,头也没抬:“不是说那个Silas Vale一直不肯接我们的案子?”他边说边翻到合同签署页,目光落在乙方签名栏那个熟悉的名字,他顿住了。
秘书察觉到他的异常,倾身看去,只见陈澍修长的手指正落在那个名字上。“沈子瑜?”秘书有些惊讶,“同名同姓?这么巧?”
陈澍皱皱眉,什么重名,就是沈子瑜,她的身份证号他扫过一眼就记住了,Silas Vale是她?
“Silas Vale是业内很有名的神秘画手,很少露面,没想到竟然是沈小姐。”秘书迅速收敛惊讶,恢复专业姿态。
陈澍将这份合同放到一边,示意秘书继续。秘书立刻汇报下一项:“林总,明钦实验室那边,今早把全额违约金支付了。”
陈澍翻看另一份文件的手停下。他知道明钦实验室根本赔不起这笔钱。他原本已将那个实验室视作囊中之物,没想到煮熟的鸭子飞了。
他立刻拿起内线电话,打给负责的项目总监:“查到明钦违约金来源了么?”
电话那头也有点泄气,毕竟明钦工作室一旦纳入集团,对于后续的钻石微粉系列彩妆提供极大的便利。
“林总,查过了。资金来源很杂,但基本可以确定是明钦的朋友们东拼西凑的。值得注意的是,其中一笔,是集团昨天刚支付出去的全额设计费。”
“设计费?”陈澍眼神一凛,“自然焕活系列的全款设计费?”
“是的。另外,还有一笔款项,是从陈巽少爷的个人账户转出的。”
陈澍上半身仰到真皮座椅上,“小巽也掺和进来了?”
“是的。”
陈澍一时语塞。明钦这小子命还挺好,他身边的这么多人倾囊相助。得,合该不是他的。
秘书站在一旁,将电话内容听了个大概,心中暗自咋舌。这沈小姐竟然敢用集团刚付给她的设计费去填明钦的窟窿,这简直是公然拆陈总的台,本来陈总就不待见她,她的日子可难了,不知道一个月后的审图会,她将如何面对陈总。
陈澍重新拿起那份沈子瑜签署的合同,逐条细看。看清那些苛刻到近乎掠夺的条款,她还真舍得下血本,接受自己的画被买断全球媒介使用权,并且接受无条件、不限次数修改要求。署名权、原文件的归属权,如果以后她要用这些画,需要申请并交纳使用费。
听说最初接触项目的时候,她一条都不接受,如今为了朋友答应如此苛刻的条款。陈澍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钦佩她为了朋友能做到这份上,唯独对自己睚眦必报不吃一点亏。
……
自从承接泾峪集团的项目,沈子瑜便投入了疯狂的工作模式。
她预料到不受待见的自己将会面临什么,况且还有针锋相对的陈澍,工作不会轻松,这就要求她的技术过硬,她打起百分百的精力去应对。
沈子瑜的画以静态中展现旺盛的生命力而出名,得益于她提前查阅大量的植物学资料,深入全面了解产品核心的几种珍稀植物原料的特性、生长环境、象征意义及其在护肤中的功效。从植物本源中提炼出精准贴合产品的设计理念和独特的视觉风格。
连续几天,她几乎把自己钉在绘图板前,废寝忘食,与甲方的对接人员反复沟通、确认细节,忙得不可开交。
一直忙到天色擦黑,沈子瑜活动脖子,随手翻开日历,她猛然想起一件被她忽略的事。
虽然沈子瑜把自己能动用的所有钱都给了明钦,日常生活不受影响,家族信托基金每月会给她一笔不菲的生活费,但今年情况特殊。
那笔来自泾峪的巨额设计收入,加上之前为帮明钦而变现的股票和部分存款,使得她需要缴纳的个人所得税远超往年。粗略一算,信托的款项根本覆盖不了,还差着一点。
签了泾峪的项目,受到苛刻的竞业限制,合同结束后加上12个月这个期限内,她不能接同类品牌的项目,而泾峪项目需要的研究的资料很多,她空不出时间做别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