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瑜感觉到陈澍的目光,她皱皱眉,用笔的金属帽照自己脸上有没有污渍。发现没有,心里警惕起来,这陈澍又要起什么幺蛾子?
这次的会议不太顺利,市场部和销售部的代表突然对产品细节提出质疑,抱怨23-A5号产品的设计在落地环节存在的困难。
研发部的几位工程师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有些懵,面面相觑,一时没听懂对方问题的核心点在哪里,气氛一时僵持。
沈子瑜看了看时间,开完会她还要去和柏卉明钦吃饭,她不想让他们等她,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个无聊的会上。
她冷静地观察了一下双方,适时开口解围,她的声音清晰而平和:“陈经理刚才提出的核心问题,是否在于23-A5号产品因其需要严格避光及恒温冷藏的保存特性,会对线下渠道的仓储、运输、货架展示以及消费者的日常储存造成成本上升?”
沈子瑜看着陈鹏,进一步问道:“您是想向研发部确认具体的保存温控参数范围、在非理想条件下的稳定性数据以及可行的解决方案,以便更准确地评估市场执行难度和潜在风险?”
她虽以问句形式提出,却精准地提炼并翻译了销售部模糊而情绪化的质疑,将其转化为清晰、具体的技术需求点。
研发部的人一听,立刻恍然大悟,连忙接过话头开始解释相关数据和正在开发的恒温包装方案。这个本不该在产品包装设计审稿会上深入讨论的供应链问题,耗费了半个多小时才理清头绪。
会议终于结束,众人陆续离场。
研发部主任这时才匆匆赶来,手里提着两个印着集团食堂Logo的大号打包饭盒,直奔正在整理资料的沈子瑜,带着感激道:“小沈呀,抱歉来晚了!刚在实验室收尾一个关键测试,实在走不开。喏,专门给你打包了两份我们食堂最抢手的秘制炸鸡翅!我特意让手底下的人抢的。”
沈子瑜在研发部也很受欢迎,研究员喜欢和她相处,所以平时除了工作也聊些别的。某次,聊到美食,研发部同事开玩笑,自己在高强的工作下坚持,最大的动力除了工资就是食堂的鸡翅,沈子瑜也好奇起来,究竟是多好吃的鸡翅,才能留住这么多尖端人才。
陈澍一直在寻找机会与沈子瑜单独谈谈,见状便走了过来。
研发部主任连忙跟陈澍打招呼,他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锁定在沈子瑜身上,向她发出邀请:“公司食堂有几道菜很好吃,一起去尝尝?”
沈子瑜眨眨眼,然后客气干脆地拒绝了。
研发部主任一看这微妙气氛,赶紧识趣地说了句,“你们聊,我去忙了。”迅速溜走。
陈澍轻叹了口气,语气认真恳切:“我们谈谈?”
自从回到杭市,沈子瑜确实感受到了陈澍态度的微妙变化,这反而让她感到一丝别扭。她也觉得有些话需要说清楚,毕竟他们之间似乎从未有过一次真正心平气和的交流。
陈澍的办公室很宽敞,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观,天空灰蒙蒙的,外面的景色看不真切。
沈子瑜走进去,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陈澍示意沈子瑜在会客沙发坐下,自己却靠在桌沿,面对着沈子瑜。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桌面,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开口:“我想我应该和你道歉。”
沈子瑜闻言,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她看着陈澍,眼神复杂,平静中带着莫名其妙,慎重思考该如何在不伤他面子的前提下回绝他的道歉。
陈澍捕捉到她蹙眉的神情和那份疏离的平静,有点后悔刚刚的搭话。
沈子瑜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陈澍,”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自从我们认识以来,我所承受的来自于你身边的各种人的恶意和刁难,是我这辈子都没有过的,我知道我爸逼婚这事儿做的挺不地道的,不管你信不信和你结婚不是我的本意,我知道你也很委屈,我也尽力去忍受你的迁怒。”
陈澍无话可说,避开她的眼睛。
“后来的事我不想说了,我做的事我认。所以我希望我们之间能维持最低限度的、因工作或家族而产生的必要交集,除此之外,不要再有更多的接触。”
陈澍哑然,他彻底明白,他们之间不仅做不成夫妻,连成为普通朋友都是做不成。她如此坦诚,甚至吝啬于对他投入恨意或怨怼这种强烈的情感。
沈子瑜的计划很简单,熬到这段荒谬的婚约结束,然后彻底斩断与他的一切联系。
一股无力感涌上陈澍的心头,他说服自己算了,不必再试着修复关系,反正他也不想和她成为朋友或者别的更亲密的关系。
陈澍装作无所谓对她说:“那就如你所愿。”
回去的路上,沈子瑜合理怀疑陈澍可能是病了,导致头脑不清醒,他说完自己又生闷气,就算自己回绝他,他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当初她爸逼婚时,他脸色都没那么差。
无所谓了,不浪费脑细胞在不相干的人身上,赶紧回去吃大餐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