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想了想:“哦,是有一个,暑假期间的,听说难度比较大,班主任怕我们浪费时间,不建议报名。”他用手臂撞楚颂一下,“考得不错啊这次,我感觉你小子保送肯定稳了吧!”
楚颂:“难说,还早着呢……努力吧。”
他去黑板旁边看了眼成绩,分数跟他估计的差不多。
视线下滑,滑了好久才看见景浩然的名字。
咦——
就这么点儿实力,怎么敢整天不学习,就知道阴测测盯着别人的……
在心里嘀咕完,他回头看见从教室门口进来的景浩然。
景浩然一眼也没往成绩单那边瞥,大概是早已经看过了。经过楚颂时,景浩然盯了他两秒。
楚颂感觉他的意思是:看什么看,有什么了不起的。
耸了耸肩,楚颂的回应也很明显:成绩好怪我?
初夏时节的芜城已经有点闷热,直到最后一节晚自习才凉下来。
下课铃打响,温禾手里的题还差最后一个步骤,她没停笔,打算写完再走。
夏星泽收拾好书包,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等她。
“苗苗你还要多久,我要不要让简渡白和楚颂他们先走?”
温禾最后落了两笔:“好了。”
两人出了教学楼,远远看见在学校门口等他们的简渡白和楚颂。
有体育特长班同学在跟简渡白说话,楚颂安静地站在那里,书包侧边的小铃铛被风吹动,轻轻晃荡着。
温禾听不见声音,只看见它在月色下隐约闪动的小小光点。
……
-
屋里黑幽幽的,没有开灯。
景浩然手碰到开关时,客厅里传来声音:“你还好意思回家?”
手僵在半空,片刻后他才按动开关。
景雅宁坐在沙发上,紧紧盯着他:“我看到你们月考成绩了,你知道你排多少名吗?十九!你们班倒数第八!”
话说到后面,她明显变得激动。
景浩然放下书包。
从看到成绩单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浩然,你知不知道为了让你进一中的竞赛班,妈妈有多不容易!我赚的钱全去找关系了,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才找到人出面把你塞进去。如果你再努力一点,自己就能考进去,妈妈还用得着那么辛苦吗?”
他用想了半个晚自习的话来试图稳住她:“对不起,妈。之前去游学,我生病了,回来很久才好,你知道的。”
“我只是这次状态不太好,下一次考试不会考成这样的。”
“我保证。”
他给景雅宁拍后背,去冰箱里给她拿水。
“游学游学,我真搞不懂一中这种大学习为什么会让学生去参加这种不务正业的活动。”景雅宁骂完,又审视他:“你保证这次是意外对吧?”
景浩然:“我保证。”
喝了口水,景雅宁的语气稍有缓和,目光还是在他脸上轻扫:“你去一中没谈恋爱吧?我听说你们班有十几个女生。”
听到这话,景浩然眉头微微下压,透露出一闪而过的厌恶,很快又被他藏下去:“我连手机都没有,怎么会谈恋爱。妈,你别想太多。”
景雅宁看他不像是在说谎,缓了会儿:“妈妈相信你,你去学习,我给你热牛奶。”
末了又补充:“要吸取经验教训,要惩罚自己,你知道该怎么做,别怪妈妈。”
景浩然:“我知道。”
他拎起书包,推门进房间。
东西已经给他准备好。
空旷的阳台上只有一张桌子,桌子前放了一张剑麻的垫子,很粗糙。
他麻木地走过去,书包挂在桌边,在剑麻垫子上跪下去。
过了会儿,景雅宁端着牛奶进来,看见他已经在做题,跪得笔挺,心里总算有一丝欣慰:“加油儿子,你是妈妈的未来。”
景浩然写着题,没有回话。
景雅宁安静地走了。
过了半小时,牛奶凉透,景浩然放下笔,从剑麻垫子上起来。
他端着牛奶,哼着歌趴在阳台护栏上往下看。
夜风吹得楼下的树叶簌簌响。
远远从电瓶车棚那边过来一个上班族,对方大概是才加完班回来,手里拎着宵夜,缓缓朝前走。
等人快要到阳台下方,景浩然倾斜玻璃杯,把牛奶倒了下去。
楼下传来叫骂声,景浩然坐在阳台上,笑得喘不上气。
学习完,景浩然简单洗漱了下,从床底下掏出用胶带固定在床板上的手机。
景雅宁力气不大,他的床很重,她平时打扫不到这里。
他像以前一样,注册账号,输入背得烂熟的那串Q/Q账号,不停打字希望对方加他好友,谁知点下发送键只得到一条系统提示:发送申请失败,对方禁止陌生人添加好友。
……
-
周二清晨,温禾从储物室底层拿出来一个箱子,上面是贺穗的字迹:苗苗的小宝贝。
她盯着箱子看了一会儿,还是打开了。
里面是整整一筐铃铛。
她以前很喜欢这些小铃铛,只要出门逛街,总会带几个回来。后来不喜欢了也想过扔掉,可端着盒子在家门口站了许久,最后还是没舍得。
很没拿出来看,里面却并没有积灰,因为家人时不时会帮她打理。
上个月温建华趁天气好,把楼道的吊灯拆下来洗,顺便把这些铃铛也拿出来,洗完挂在院子里晒太阳,风一吹叮叮当当响。
温禾挑了个白紫撞色的用来和独角兽搭配,挂在书包侧边出了门。
果然小时候喜欢的东西,长大了也还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