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夫太郎借着堕姬那双漂亮的眼睛，和其他所有聚集在这里的上弦一样，毫不掩饰地打量着那个正对不远处的无惨大人跪坐着的女孩。

“……我曾将两位新手的癸级队员在三个月内训练成了乙级，并因此获得了非正规的教师资格证。”

呵，这家伙好像在发抖呢？就这么害怕？

“我个人性格开朗活泼，不管是对人还是对鬼都能进行良好的沟通……”

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材质很好的黑色队服……漂亮的青色羽织，还说自己性格活泼开朗？

呵呵，一看就是那种家里娇生惯养出来的大小姐。

“停。”

鬼舞辻无惨耐着性子把她满嘴跑火车的入职报告听到这里，终于展露出了些许兴趣，放下了一直跷着的二郎腿，俯身玩味地看向她：

“……能跟鬼进行良好的沟通？”

他转过身，指向杵在一旁始终都面无表情的上弦之壹和笑眯眯的上弦之贰，看向那家伙的红色鬼瞳里燃起希望的火苗：

“这两个也可以？”

妓夫太郎顿感不妙：

坏了，无惨大人……好像还挺喜欢她的。

……自己要做好替堕姬出战的准备了。

那双琉璃色的鬼瞳眸光微动，跪着的女孩好像是因为紧张咽了下口水，大声应道：

“可以。”

鬼舞辻无惨微微眯起眼睛，将她全身都贪婪地扫视了个遍。然后他缓缓勾起嘴角，大手一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一旁面无表情又沉默寡言的上弦之壹满意道：

“转正！”

然后他双手插兜，扭头看向那个女孩，低低地笑道：

“既然你还没有等级……那就自己去发起换位血战吧。让我看看你这个‘前任雨柱’……究竟有多少实力。”

“是。”

……啧。

妓夫太郎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准备从堕姬的身体里出来应战。

看见鬼舞辻无惨走了的女孩明显比刚刚要放松许多，她好奇又小心地环视一下四周，将他们每个鬼眼睛里的数字都看清后，抬起手握住腰间的刀柄。

妓夫太郎看见了，方才她的目光在堕姬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堕姬，你回去，我来替你对付她。」

堕姬一愣，不满地质问他：

为什么啊，哥哥？她不过就是个刚变成鬼的杂鱼，我怎么可能打不过她？就算她之前是柱，我也已经杀过好几个柱……

“小壶壶！我们来比划比划吧！”

穿着青色羽织的女人对着明显没想到会挑中自己的懵逼玉壶，两眼放光地拔出了腰间的日轮刀。

妓夫太郎刚准备探出去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谨慎地又缩了回去。

原来是个有野心的家伙吗？

……也好，省得他出手了。

那天，妓夫太郎藏在堕姬的身体里，清楚地看见那双琉璃色的鬼瞳里从空无一物，变成了“上弦伍”。

*

第二次再见到她，她眼睛里的数字竟然就从“伍”变成了“肆”。

“你好啊，堕姬！你今天穿的和服好漂亮啊！”

她身上原先穿的青色羽织和黑色队服已经不见，变成了和黑死牟大人同款的翠绿色剑士服，让妓夫太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十六夜大人。”

堕姬心不甘情不愿地低声对她这么问候道，虽然她十分看不惯这个刚来就爬到自己头上的鬼，但也明白她的实力并非是自己可以随意看低的。

「堕姬，问她那天为什么要跳过你向玉壶发起换位血战。」

妓夫太郎在堕姬身体里这么命令道。

堕姬愣了一下，然后生气地对他大吼：

……肯定是因为她看不起我啊！我为什么要去自取其辱！？

「去问。」

……知道了。

“那个……”

“嗯？咋啦？”

堕姬看着她新奇地打量着灯火通明的花街的模样，咬牙切齿地问她：

“那天……你为什么……要跳过我……向玉壶发起换位血战？”

十六夜听见这个问题，眼睛微微睁大，然后立马开朗地笑道：

“因为上弦里就你一个女生啊，万一我哪天生理期突然来了，我好歹还能找你借卫生巾呢。”

“……蛤？”

堕姬满脸不理解地看着她坦荡的模样，“鬼是不会来生理期的……你这是什么鬼理由？你就不能换个听起来像样……”

「堕姬。」

妓夫太郎轻声制止了她。

“诶话说。”

十六夜并没有因为堕姬不耐烦的样子而生气，反而好奇地凑了过来，像只小兽一样打量着她包裹在和服下的身体：

“你哥哥现在也在你身体里吗？”

“……你问这个干嘛？”

“虽然已经知道你们两个在一个身体里，但每次见面，好像都是你来见我，你哥哥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十六夜看起来有些挫败，“……不就是上次在无限城说他是公狗腰吗？可我明明是在夸他啊。”

然后她严肃地对堕姬这么叮嘱道：

“要是他真的误会了，你就帮我跟他道个歉行吗？我真的没在骂他……不过他要是真的讨厌我……呃，那你也跟我说一声，我以后就不跟他说话了。”

妓夫太郎能感受到堕姬正有些好笑地端详着她琉璃色的眸子，却还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行行行……我回头会帮您问他的啊。”

“谢啦。”

等到那道翠绿色的影子离开，堕姬嗤笑一声：

“呵……装好人给谁看呢……喂。”

她对着身体里的妓夫太郎戏谑地问道：

“刚刚你都听见了吧，哥哥？那家伙问你是不是讨厌她呢。”

……

妓夫太郎仍借着堕姬的视野，看着十六夜离去的方向，满脑子都是她那张看起来无忧无虑的笑脸。

他当然讨厌她，讨厌她那张漂亮的笑脸，讨厌她那副一看就是在家人疼爱下长大的可爱性子，讨厌她试图与自己交好的小心思……

这些妓夫太郎全部都很清楚。

他在堕姬的身体里沉默片刻，颓丧地随口答道：

「就那样吧。」

*

明亮又喧嚣的花街上熙熙攘攘，妓夫太郎看着对面其实早已识破自己伪装的十六夜遥，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们四周的时间似乎都被放慢了一秒，堕姬那张美丽的脸瞬间扭曲，身上的花魁服饰也即刻变幻。

下一秒，第一次以人类形态的妓夫太郎就有些局促地出现在了她面前。

他认命一般，缓缓佝偻下瘦弱的腰，对着她低低地笑道：

“……我怎么会讨厌您呢，十六夜大人。”

毕竟您可是美好到……让这样卑微又低贱的我，每夜、每夜都疯了一样地……

……想要毁掉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