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晰这才认出来，原来她是昨天给自己洗头发的那个人。

“好。”苗晰听话地点了点头。

她的身上、脸上有很多疤痕，像是被刀子一刀一刀划出来的，触目惊心的很，可她的性格却很乖巧。

平时说得最多的话就是好，做得最多的动作便是点头。

苗晰在浴室艰难的换上衣服，女人给她整理了一下衣领，笑了笑：“很合身。”

“谢谢。”苗晰站在镜子前看着身上的新衣服，澄澈的双眸亮晶晶的，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我叫付幼荷，你叫什么？”付幼荷双手背在身后，微笑地望着她。

“我叫苗晰。”或许是昨晚喝了足够多的水，苗晰的嗓子不再像卡了灰的老机器，而是带着水的清透与缓和。

“苗晰？哪两个字？”付幼荷靠在她床尾的铁杠上，观察着整个房间。

哪两个字？苗晰眨了眨眼，她不认识字。

她父亲也没教她写过名字。

付幼荷了然，她随手从口袋拿出一只黑色水笔，走到苗晰面前拉过她的手：“我教你写，你的名字。”

苗晰点头，伸出手，任付幼荷用笔在自己手上一笔一划的写着。

“苗姓少见，我只知道这一个，至于晰，现在光尘污染严重，蓝星已经百余年没见过太阳了，现在的新生儿都会取与日光沾边的名字，算是一种祈愿。从今天起，你就叫晰，不随日月沉晖，不与三光寝暗，只愿你星辉作筏，前路明晰。”

付幼荷将苗晰二字，写在了她的掌心。

苗晰根本听不懂她叽里咕噜说的什么，只知道自己终于看到自己的名字了。

她顺着黑色的墨迹，在掌心上方临摹了一遍，兴奋地看向付幼荷：“苗晰、苗晰。”

“嗯，苗晰，你还记得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付幼荷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和力，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她。

苗晰也不例外：“我自己，划的。”

付幼荷一愣，这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样，她原以为她应当是被什么人关押，被迫受伤。

这么多密密麻麻的刀伤，新旧不一，甚至有些是在上一个伤口还没好的情况下又添新伤，这得对自己多狠，才能下得去这种手。

“你为什么要划伤自己？”付幼荷面色复杂。

钟鸣鼎给她讲述苗晰的情况时，她有两种猜测，一是眼前之人是个骗子，二是眼前之人是个傻子。

可接触下来，她却冥冥之中觉得，眼前这个女孩身上藏着巨大的秘密。

“因为，这样，获得传承。”苗晰说得断断续续，却还是能大致听懂意思。

“传承？”古老的词汇从一个智力不全的女孩口中说出，有些荒唐，付幼荷却还是想要听她说完。

苗晰看起来不像是骗子，所以她更倾向于苗晰是个傻子。

每个人的脑海中有一套自己的系统，不管智力高低，还是脑子有病，这套系统会合理化自己的所有行为，营造出一个自己的世界。

但是这个世界总归来说还是反映着现实。

所以，从故事里，或许也能察觉到一些什么。

“你要获得什么传承？”付幼荷循循善诱，引导她继续往下说。

“不是我，是我父亲。”苗晰摇头。

她只是父亲想要获得传承而被献祭的祭品。

只不过阴差阳错，这个传承，到了她的身上。

她，杀了她的父亲。

以父亲为祭，获得了传承。

可最后却因为这具残破的身体承受不住那股汹涌的灵力，所以她也死了。

“你有父亲？你父亲叫什么名字？”解锁新人物，付幼荷又继续往下问。

“我父亲叫……我也不知道。”苗晰仔细想了想，好像并没有听父亲说起过他的名字。

“好，那咱们先放一边，你身上的伤是你父亲为了获取传承，让你划出来的？类似于一种古老的仪式？”

苗晰不太能理解这种长句，保持沉默。

“那……你父亲获得传承了吗？”

“或者说，你，获得传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