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门进来时,李素娥就坐在房间的椅子上,一根白色的蜡烛在桌面上燃烧,将她的影子倒映在灰白的墙面上。
“回来了?”李素娥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可苗晰却从中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她关上门,将卷成圆柱形的清单和字典一起藏在身后,缓缓朝着床边移动:“嗯,回来了。”
“别动,站那,大半夜做什么去了?”李素娥起身,苗晰的动作太过明显,想让人不发现她身后的东西都难。
“我,在学习。”苗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现在有些心慌,像是做了坏事被人抓住把柄。
“学习?”李素娥伸出手,“藏的什么,我看看。”
苗晰有些犹豫,不过看到李素娥的脸色后,乖乖的把手里的东西交了出来。
李素娥皱眉看着苗晰交上来的字典,又展开清单看了看:“你……去哪里学习?”
她本想问这清单是谁写的,但一想到有人花钱让苗晰住在自己家,那应该是她背后的人给她写的。
“去楼里。”苗晰见李素娥把东西递回来,立刻伸手接住。
“楼里……”李素娥的眼睛看向窗外,那座大楼像是一个巨人,伫立在基地中央,俯瞰着脚下的一切。
那栋楼里,住着基地的顶层和研究院的人,所以说,她背后的,是个大人物,可是又为什么要把人送到下民区?
李素娥想不明白,不过她刚刚看了苗晰手里的清单,是一份详细的学习计划。
白天苗晰才说要去学校学习,晚上那人就已经把清单拟好了,说明那人对苗晰几乎有求必应。
难道苗晰是上民区某个高层的私生女?
苗晰见李素娥发呆,立刻掀开被子跳到床上,一气呵成。
等李素娥再想问什么,却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算了,既然收了钱,那就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李素娥吹灭了桌上的蜡烛,回屋睡了。
基地每工作六日,就有一日休息,李素娥今天没有去大棚,而是在家收拾了一下房间,然后提着两个大铁桶就要出门。
苗晰以为她要出去种地,下意识就跟在她的身后。
“小苗,你也想去接水吗?”李素娥笑着分了她一个桶子。
苗晰接过铁桶,疑惑道:“我们去哪接水?”
“大气受污染影响,长时间没有雨,一下就是酸雨,酸雨具有腐蚀性不能饮用。”李素娥带着苗晰往前走,“好在咱们基地的地底下有水,钻了井后,基地所有人的生活用水都得拿维币去那买。”
“井水。”苗晰眨了眨眼睛,她知道井水,前两天刚跟一只青蛙学过坐井观天。
“是,咱们得走快点,不然就要排大长队了,暄暄和阿焕都不愿意跟着来。”李素娥看着苗晰这张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她脸上的疤痕淡了一些。
“好。”苗晰显得很积极。
两人绕过基地大楼,绕过平日里种地的大棚,苗晰这才发现,第六基地其实很大,外边也建了不少房子,住了不少人。
只不过外面的人住得很集中,他们不像李素娥,能有两个大房间,多的是一个房间住很多人。
这里不仅人多,小孩也多,随便一户人家都有小孩在门前打闹。
见苗晰好奇,李素娥将她拉进了一点,压低声音:“虽然都是下等民,但我是监工,属于管理层,所以可以住在基地大楼附近,而这些人,是劳民,只能挤在一起。”
“这里鱼龙混杂,你记得以后少来这边。”李素娥叮嘱道。
苗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着李素娥穿过人群,来到了水房。
第六基地有三口井,一口供给基地大楼,一口单独供给研究院,而另一口,则是其他人一起共用。
等苗晰到的时候,前面已经排了很长的队,大家都拎着大桶子,一边排队,一边与身边的人闲聊。
苗晰抱着大铁桶,她身后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小男孩。
小男孩与暄暄差不多大,却整个人消瘦得像一个骨架子。
他盯着苗晰看了一会儿,见苗晰也在盯着他看便立刻扬起一抹笑,露出一排白色的牙齿来。
“你一个人?”苗晰看了看他身后,是一个健硕的男人,但看得出他与这个小孩并不熟悉。
“嗯。”小男孩点了点头,“你有些眼熟。”
“眼熟?”
“我父母都是被赶出基地的难民,从我出生起就一直在不同的安全区辗转,你脸上的伤很显眼,我应该见过你,你的家人呢?”小男孩看着苗晰身后的李素娥,显然并不觉得李素娥是她的家人。
李素娥就站在苗晰身边,也听到了小男孩的话,不由得猜测着苗晰的身世。
这个小男孩她记得,不久前被先锋队带回来就丢在了下民区,靠着大家的照顾捡回来一条命。
如果他真的在基地外见过苗晰,那岂不是说,苗晰以前也在基地外生活过?
能出基地的都不是普通人,苗晰到底是什么身份?
而她的家人又是谁,为什么会把她丢在自己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