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留之际,奉乐帝终于睁开双眼,传召太女傅少珺入宫,单独觐见。
寝宫内,气氛凝重,药味弥漫。奉乐帝躺在龙榻上,面色枯槁,气息微弱,早已没了往日帝王的威仪。她看着跪在榻前的女儿,眼底满是愧疚与不舍。
“少珺,朕……朕怕是不行了。”奉乐帝声音微弱,断断续续,“这永乐江山,日后便交付于你了。你自幼聪慧,有勇有谋,是最合适的储君,日后登基,一定要做个明君,守护好祖宗留下的基业,守护好天下百姓。”
傅少珺眼眶微红,俯身叩拜,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哽咽:“儿臣遵旨,定不负母皇所托,不负天下苍生。”
“国师一事,委屈了你和少熙,”奉乐帝轻叹一声,眼底满是唏嘘,“是朕识人不清,错信奸人,才酿成今日大祸,苦了你们……”
“儿臣不苦,”傅少珺摇头,“只愿母皇安好。”
“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奉乐帝摆了摆手,费力地从枕下取出一枚玉玺,交到傅少珺手中,“这是传国玉玺,你且收好。朕死后,你依律登基,改元新政,安抚宗室,重用忠臣,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他一字一句,叮嘱着身后事,交代着朝政要务,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目光看向太女府的方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那个叫锦筠御的姑娘,是个好孩子,待她……待她好一些……”
话音落下,奉乐帝握着傅少珺的手,缓缓垂落,双眼缓缓闭上,彻底没了气息。
“母皇——!”
傅少珺捧着传国玉玺,俯身叩拜,泪水滑落。
即便自幼知晓帝王无情,即便早已做好准备,可当真真切切面对生离死别,她依旧难掩悲痛。
一代帝王,就此驾崩。
奉乐帝驾崩的消息,瞬间传遍朝野,举国哀悼。
按照皇室礼制,帝王驾崩,太女依规登基,主持国丧,安定朝局。可那些暗藏野心的皇子公主,却不愿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在奉乐帝灵前,率先发难。
灵堂之上,皇子傅少凌手持长剑,带人闯入,厉声呵斥:“傅少珺,你身为太女,未能护住母皇安危,又整日沉迷儿女情长,无心朝政,有何资格继承大统!这永乐江山,岂能交由你一个女子之手!”
其余几位心怀不轨的皇子公主,也纷纷附和,各自带着亲信侍卫,将灵堂团团围住,剑拔弩张,一场夺位之争,彻底爆发。
“傅少凌,你勾结乱党,意图谋反,罪证确凿,还敢在此放肆!”傅少珺站起身,一身素衣,却周身气场全开,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往日的沉稳与威仪尽数回归,“母皇遗诏在此,传国玉玺在我手中,我继承大统,名正言顺,谁敢不服!”
她手持遗诏与玉玺,身姿挺拔,目光坚定,毫无惧色。
“遗诏?不过是你伪造的!”傅少凌厉声嘶吼,“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清君侧,正朝纲!”
说罢,他挥手示意,身后侍卫立刻持剑上前,朝着傅少珺杀去。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御林军与汐王府亲兵全副武装,涌入灵堂,将叛乱之人团团围住。
傅少熙一身银色铠甲,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缓步走入殿中。她眼底依旧带着未散的悲痛,却多了几分杀伐决断,手握长剑,目光冰冷地看向叛乱的众人。
“谁敢对太女不敬,便是与我汐王为敌,与整个永乐军方为敌!”
她的声音清冷凌厉,响彻整个灵堂。
傅少熙虽深陷丧夫之痛,却从未忘记自己的职责。在这关键时刻,她依旧坚定地站在傅少珺身侧,手握兵权,为她保驾护航,平定叛乱。
傅少凌等人见状,脸色骤变,没想到傅少熙会来得如此之快,更没想到她会如此坚定地拥护傅少珺。
“傅少熙,你莫要助纣为虐!”傅少凌色厉内荏地喊道。
“助纣为虐?”傅少熙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寒意,“谋逆作乱,祸乱朝纲,才是真正的罪该万死!今日,我便替母皇,替朝廷,清剿乱党!”
话音落下,她提剑上前,与叛军厮杀在一起。
御林军与汐王府亲兵本就是精锐之师,又占据绝对优势,不过半个时辰,便将叛乱之人尽数制服。傅少凌等一众谋反的皇子公主,被悉数拿下,关押天牢,等候发落。
一场险些颠覆朝局的叛乱,就此平定。
灵堂之内,恢复平静,只余下满地狼藉,与淡淡的血腥之气。
傅少珺站在奉乐帝灵前,手持传国玉玺,目光坚定。
她处理完叛乱之事,立刻着手筹备登基大典与国丧事宜,一切井然有序,有条不紊。朝野上下,见识了太女的沉稳手段与汐王的鼎力支持,再无人敢有异议,纷纷俯首称臣,静待新皇登基。
七日后,奉乐帝国丧事宜初步安置完毕,傅少珺身着帝王冕服,手持传国玉玺,登上太和殿,接受文武百官朝拜,正式登基为帝,改元明瑾,称明瑾帝。
登基大典之上,礼乐齐鸣,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傅少珺端坐于龙椅之上,俯瞰着下方跪拜的文武百官,周身帝王威仪尽显,目光沉稳而深邃。
她接过百官朝拜,下达第一道圣旨:尊奉乐帝为圣祖皇帝,厚葬入皇陵;平定叛乱有功的汐王傅少熙,加食邑万户,赐无上荣耀,执掌三军兵权,权倾朝野;册封锦芙蓉为皇后,待皇后身体痊愈,择时举行大婚,入主中宫。
圣旨下达,满朝文武无人异议。
所有人都知晓,新帝与皇后情深意重,皇后更是多次护新帝周全,此番册封,名正言顺。
而傅少熙,在接受册封之后,并未有半分欣喜,依旧回到汐王府,守着冥钰筑的灵柩,闭门不出。
权势、荣耀、封赏,于她而言,早已毫无意义。
明瑾帝登基之后,励精图治,整顿朝纲,清算奸佞,重用忠臣,安抚百姓,减免赋税,一派励精图治之象。原本暗流涌动的朝堂,渐渐恢复安稳,天下归心,百姓安居乐业,永乐江山,迎来了新的盛世开端。
而明瑾帝每日处理完朝政,便会第一时间赶回后宫,守在锦芙蓉榻前,悉心照料,从未有过一日间断。
她坚信,锦芙蓉一定会醒来,一定会陪着她,共看这万里江山,共守这盛世太平。
皇城的雨,终于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朱红宫墙之上,泛起金色的光芒。
只是,这盛世安稳之下,依旧藏着两处难以释怀的伤痛。
一处是太女府中,昏迷不醒、静待苏醒的花灵皇后;一处是汐王府内,素白满府、孤寂守灵的汐王。
有人为了江山,坚守等待,盼爱人归来;有人为了情义,困于回忆,守余生孤寂。
命运轮回,世事难全,有人得偿所愿,有人终生长憾,这红尘世间,终究是欢喜与悲凉,交织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