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少熙身为汐王,又是大婚主君,少不得应酬各方宾客。她素来酒量不俗,应对得体,无论朝中元老、宗室长辈,还是各方势力代表,她都从容应对,敬酒、谢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失王爷威严,亦不失新婚喜气。
而她身边的冥钰筑,始终安静相随。
他性情温和,不喜喧闹,却也懂得礼数,傅少熙应酬之时,他便安静立在一侧,浅笑颔首,应对得体;有人向他敬酒道贺,他亦温和回礼,言语谦和,举止有度,全无半分骄矜,引得在场众人纷纷暗赞国师教子有方,汐王夫温润知礼。
傅少熙虽忙于应酬,却从未忽略身侧之人。
有人敬酒过甚,她不动声色挡下,淡淡一句“王夫身子素来清浅,不宜饮酒,本王代劳”,便将所有刁难化解;有人言语间提及幽族与皇室旧事,她轻描淡写带过,护着冥钰筑,不让他陷入尴尬;席间冥钰筑微微蹙眉,她便立刻示意侍女递上温茶;见他站得久了,便寻隙低声让他先入内堂歇息。
一切做得自然流畅,不着痕迹,在外人看来,汐王对自家王夫体贴入微,呵护备至,堪称典范。
冥钰筑心中暖意融融。
他知晓傅少熙待他,是礼数,是体面,是兄妹间的照拂,是王爷对王夫的责任,却无关情爱。可即便如此,她这般周全护持,这般细致体贴,依旧让他满心欢喜。他从不奢求一朝一夕便能打动她,只愿日久天长,用自己的真心与陪伴,慢慢焐热她的心。
他信,总有一天,傅少熙会看见他的情意。
傅少熙自幼生长于皇室,见惯了权谋算计、尔虞我诈,手中握着重兵,肩上担着责任,心性早已磨砺得沉稳冷肃,极少有人能走进她心底。
冥钰筑是她自幼熟识的表亲,温和、干净、纯粹,从无算计,从无强求,永远安静守在她身侧,事事以她为先,处处为她着想。
她习惯了他的温茶,习惯了他的等候,习惯了他眼底独独对她的温柔,习惯了有他在身旁的安稳。
她对他是亲情,是依赖,是对身边亲近之人的自然照拂。
宴席之上,一派热闹祥和,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宗室子弟相互道贺,文武百官把酒言欢,幽族长老与朝中重臣闲谈叙旧,一派其乐融融之景。无人提及朝堂纷争,无人谈及势力纠葛,今日是汐王大婚的好日子,所有的暗流、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野心,都被暂时压在心底,藏在这片喜庆祥和之下。
国师端坐席间,面带温和笑意,与身旁长老闲谈,时不时看向庭院中并肩而立的一双新人,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精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傅少珺与锦芙蓉亦在席间。
傅少珺身着太女服饰,清冷沉静,周身自有太女威仪,她端坐席上,应对有度,目光偶尔扫过庭院中的傅少熙,眼底带着一丝长姐般的柔和。锦芙蓉坐在她身侧,一身浅碧色衣裙,眉眼清丽,宛若山间灵秀芙蓉,她安静依偎在傅少珺身侧,偶尔抬眸与傅少珺对视,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冥洛予与方引笙坐在一侧,冥洛予看着庭院中热闹的大婚场景,眼底满是羡慕,悄悄拉了拉方引笙的衣袖,低声道:“引笙哥哥,你看,熙姨和钰筑表兄好般配啊。”
方引笙温声笑道:“是般配,日后他们定会安稳顺遂。”
冥洛予点点头,又看向身侧的锦芙蓉与傅少珺,眼底满是笑意,她的师傅与珺姨,才是最让人羡慕的一对。
宴席从巳时一直持续到申时,午后阳光温暖,洒落在庭院之中,红绸与宫灯相映,更显喜庆。宾客们渐渐尽兴,陆续告辞,府内喧闹渐退,却依旧残留着浓浓喜气。
傅少熙应酬了一日,面上不见疲惫,依旧沉稳从容。她亲自送走高堂与重要宾客,转身回府,便看到冥钰筑立在廊下,安静等候,身旁侍女捧着一件薄披风。
见她回来,冥钰筑缓步上前,将披风轻轻披在她肩上,温声道:“秋日风凉,仔细着凉。”
傅少熙心头一暖,抬手拢了拢披风,看向他,声音柔和了几分:“你也累了一日,怎不去歇息?”
“等你。”冥钰筑浅笑,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藏着满心满眼的温柔。
傅少熙看着他温润的眉眼,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情意,眼神微闪,
掩饰般轻轻点头,伸手牵住他的手腕,力道沉稳:“走吧,回内院。”
夕阳西下,余晖将二人并肩的身影拉长,红绸环绕,花香馥郁,汐王府内一片静谧温馨。
夜色渐临,汐王府内宫灯尽数亮起,灯火璀璨,映着满府红绸,喜庆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