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模糊了他的视线,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与破碎的痛苦,死死地盯着许妄之。
他明明记得,昨天晚上,许妄之还守在他的床边,轻轻抚摸着他的伤口,眼神里的爱意浓得化不开,那种温柔,那种珍视,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
可仅仅过了一夜,这个人就变了,不仅带来了萧芳,还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分手的话,语气里没有丝毫的留恋,仿佛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儿戏。
师间肆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的颤抖,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痛苦。
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指向萧芳,声音嘶哑的嘶吼着:“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对他做了什么?是不是你威胁他了?”
萧芳看着师间肆崩溃的样子,笑得愈发得意,她轻轻挽紧许妄之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挑衅与炫耀:“我哪有这个本事?不过是妄之哥哥突然想通了,发现他最终爱的还是我而已。
毕竟,你只是一个男的,给不了他完整的家庭,给不了他世俗的认可,更给不了他作为一个爸爸的快乐,是吧,妄之哥哥?”
萧芳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师间肆的心里。
他看向许妄之,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希冀,希望许妄之能反驳,希望他能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许妄之却避开了他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冰冷而决绝:“十天后,我会和萧芳举行婚礼,希望在此之前,你们能离开这里,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离开?”师间肆笑了,笑得眼泪直流,语气里满是绝望与愤怒,“莫名其妙的说分手,转头就要和这个女人结婚,现在又要赶我走。许妄之,你告诉我,你当我是什么?是你无聊时的玩物,是你腻了就可以随手丢弃的垃圾吗?”
就在这时,“嘟嘟嘟”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病房里的紧张的气氛。
门被推开,李锦云一脸愧疚地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病房里的一切,尤其是看到师间肆泪流满面、绝望崩溃的样子,眼底的愧疚更甚。
师间肆看到李锦云,像是看到了救星,瞬间眼睛一亮,挣扎着就要从床上下来。
“阿奶!”他声音哽咽,带着一丝哀求,“你要给我做主,许妄之他欺负人!你帮帮我,好不好?”
李锦云快步上前,按住了师间肆,轻轻将他扶回床上,脸上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师间肆看着她,满心期待着她能为自己说话,期待着她能骂醒许妄之,可下一秒,一句“对不起”,却从李锦云的口中说了出来。
“阿肆,对不起,”李锦云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满是无奈与愧疚,“原本阿奶支持你俩恋爱,是因为妄之非你不可,作为奶奶,我不想和孙子对着干,也不想看到他痛苦。可如今,妄之想通了,愿意回归正途,和萧芳结婚,这对我们许家来说,就是最大的喜事,还望阿肆你能放手,成全我们家,也放过你自己。”
“阿奶?”师间肆彻底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连你也要这么对我吗?”
李锦云背对着他不敢去看他:“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只要你愿意放手,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和妄之纠缠,许家愿意做出赔偿,钱、房产,或者公司股份,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满足你,只求你能成全我们。”
“不行!”李锦云的话刚说完,萧芳就立刻开口,语气里满是不满,“凭什么给他钱!我们又不欠他的!”
许妄之已经签了财产转移协议,他名下的钱,还有许家的钱,以后都是她的,凭什么便宜师间肆这个贱人!
“闭嘴!”许妄之猛地呵斥道,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眼神凶狠地瞪着萧芳。
他忍无可忍,萧芳的贪婪与刻薄,像一根针,不断刺着他的神经,若不是为了师间肆的安全,他早就忍不住动手了。
萧芳被许妄之的气势吓到了,瞬间闭上了嘴,眼底闪过一丝委屈与怨毒,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而一旁的程萧,再也忍不住,暴吼出声:“哎!你这老太太埋汰谁呢?谁他吗缺你那三瓜两枣!阿肆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他要是贪钱,当初就不会跟着许妄之受那么多苦!你少用你的钱,来羞辱他!”
师间肆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泪水依旧在不停地滑落,再睁开时,眼底的绝望已经被一片死寂取代。
阿奶都不站在他这边了,他没有任何出路。
他抬手,用力抹掉眼眶中的泪水,语气平静得可怕,平静得让人心疼:“够了,我同意分手。”
他看着李锦云,又看了看许妄之,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有无尽的冷漠:“别拿钱来羞辱我,我不稀罕。等我养好了身体,就会离开这里,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现在,请你们离开我的视线,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
许妄之看着师间肆冷漠的眼神,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看着萧芳却又咽了回去,最终,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随你。无论如何,婚礼都会照常举行,欢迎你们来观礼。”
说完,他转身,拉着李锦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萧芳见状,连忙跟上,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师间肆,眼神里满是得意与挑衅。
病房门刚关上的瞬间,里面就传来了师间肆压抑而痛苦的哭声。
许妄之的脚步猛地顿住,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此刻的他多想转身推开房门,抱住那个崩溃痛哭的人,好好安慰,可他不能。
萧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几分得意:“怎么,难道你还舍不得他?”
许妄之猛地甩开萧芳的手,语气里满是怒火与猩红,眼神凶狠地盯着她,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好了!现在你满意了吧?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以后少来招惹他,否则,我就算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
萧芳被许妄之的样子吓到了,后退了一步,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没再敢多说什么。
许妄之不再看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李锦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
萧芳站在原地,怨毒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嘴角扬着一抹阴狠的笑容:她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师间肆?
他现在所承受的痛苦,远不及她的百分之一。只要她和许妄之顺利结婚,只要财产转移协议生效,她就能腾出手来,一点一点地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
又过了几天,医院里突发噩耗:师间肆割腕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