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送走梁泳深,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他回到家,没看到白亦池的人影,看这时间,应该是没等到他开车送就自己去上舞蹈课了。
难得清静,孔铮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点开和乔责的聊天记录,打算审视一下白亦池最近练舞有没有进步。
然后就注意到,昨天和前天,乔责都有发来白亦池的随堂视频。
孔铮把手机砸在沙发上,站起来踱步了两圈,最后扶着额头,感到了一阵头晕目眩。
他最近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都没注意到,今天是白亦池上二休一的那个一。
这小畜生大晚上一声不吭跑哪去了?
说什么回家等他,都是屁话。孔铮气火烧心,直接给白亦池拨去了电话,好在没关机,响了几声就接通了。
“你死哪去了?”孔铮语气里带着狠劲,“立马给我回来!”
手机那边很吵,还有要震得人猝死的动感音乐,孔铮怀疑白亦池是去找了个夜店撒野,拳头都不自觉攥紧了。
“我在候场呀,”在一片闹声中,夹杂着白亦池情绪不明的声音,“哥哥你忘了吗,我跟你说过,就今天我给你跳得那个,马上就要比赛了。”
孔铮忽地沉默了。
半晌,他说道:“地址发我。”
“哦,”白亦池好像很匆忙,着急挂断的样子,“那我再去顺几遍动作了,拜拜。”
孔铮冷着脸等了一会,收到了白亦池分享的位置。
是一个漫展中心,孔铮驱车抵达时,看到全是花花绿绿的怪人,就厌恶得根本不想进去。
但念及距离白亦池演出所剩时间不多,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混入场内,装瞎作聋地撑了一路,最终来到舞蹈大赛的现场。
来得凑巧,台上的这一波群魔乱舞结束后,下一个,就是白亦池他们的舞蹈。
主持人报完幕,还不等人上场,舞台之下就是一片喧哗,孔铮在跟打架一样的闹声中,分辨出观众是在喊舞者的艺名,他听到有人喊暴暴,也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小白。
几人上场就位,乔责给出一个手势,音乐就从音响里震了出来。
孔铮在一群穿得一模一样的表演者里,看到站在边上的白亦池。
他本以为站在角上就是跳得不好的意思,但随着音乐,一群人不停地变换位置,白亦池有时候也能混到中间去待上那么几秒。
而且,有了周围那些人当参照物,孔铮发现,白亦池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舞技稀烂,相反,在炫彩的舞台灯光下,还有观众接连不止的呐喊声中,白亦池把每个动作都做得很到位,甚至连表情也不再那么木讷了,念着歌词的同时,还能牵动眉眼,做出来很多生动的模样。
孔铮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舞台。
四下一片喧闹,好像整个世界都在陪着白亦池疯狂。
对于总是看着白亦池向自己撒娇求怜的孔铮来说,在看到白亦池能把舞跳得如此驾轻就熟,毫不柔弱,且爆发力惊人的时候,也会暗暗地想,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白亦池已经悄然改变了这么多。
变得再也不是他最初印象中,那个柔弱可怜到需要别人来拯救的易碎品了。
一曲结束,参赛选手们排成行鞠躬谢幕。
突然,从观众席上冲出去一个女孩,捧着一束花来到乔责面前。
乔责看到许冠箐的举动,捂住嘴震惊了好久,然后猛地张开双臂抱住女朋友,很大声地宣告全场:“老婆我爱你!”
欢呼呐喊的声音瞬间淹没整个会场,孔铮听着这些嘈杂的起哄声,烦躁地皱了皱眉。
哗众取宠。
他很瞧不上这种做派,然而,一抬眼,却看到白亦池抻着脖子,往台下四处探看,脸上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期待。
众人开始喊“亲一个”,于是乔责问许冠箐可不可以,许冠箐骂他哪那么多废话,乔责也骂她瞎搞这一出干什么,两个人骂着骂着,就当众亲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一旁的白亦池也在人群里找到了袖手旁观的孔铮。
他张了张嘴,用口型喊了句哥哥。
可是他的哥哥没有理他,只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就因为手机响起,接起来电话,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