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纪海雾表示自己如果有时间一定会去后,司机这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酒店仍旧是原本离开时的模样,门口放着吴复和谢疏达他们给自己带来的特产,虽然现在在哪里都能买到,但总还是一份心意。
但似乎所有事情都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总会有些意外发生,或许有的人会觉得这是考验,但纪海雾并不这么认为。
半夜被吴复电话唤醒的时候纪海雾恍惚了一瞬间,很快清醒了过来。
纪海雾起身披上外套,走到落地窗边。
“怎么了?”
电话对面传来的却是有些颤抖的声音,不是吴复,是许维奕。
“你……能回来一趟吗。”
“哪里?”纪海雾询问着,却已经往门口走去。外出的衣服是放在门口的,他很快边换好,将目的地告诉计程车司机。
他们两人按理说现在应该已经落地回了家那边,纪海雾迅速检索了航班情况,并没有异常。
“师傅麻烦快一点,有要紧的事情。”纪海雾对着司机师傅道。
这个时间打车去机场肯定有事情发生,司机闻言也点了点头,在规则允许的前提下尽量加快了速度。
西城这个时间路上还有不少才加班完的人走着,路边的灯照得他们的生硬有些孤单。
许维奕没有在电话中说具体情况,但纪海雾的手仍不自觉握紧,身体在夜色中变得有些僵硬。
他有些麻木地购买了最近的机票,夜晚候机厅中人不多,有不少席地而睡的家伙。纪海雾尽量不去想最糟糕的情况,那样让自己回去也没什么用。
原本不算短的行程在焦灼中被拉得更长,好在运气不错提前降落,天将亮时坐上了机场出入口的车,往许维奕发过来的定位赶去。
医院似乎没有空闲的时候,纪海雾走进去的时候还能瞧见车辆呼啸而出,拉响的鸣音直刺耳膜。
在门口登记过后纪海雾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厅,到达楼层之后瞧见的就是喧闹的人群,角落中有一个十分狼狈的身影,手中还抓着什么东西。
走近之后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已经都通知过了。”许维奕的声音有些僵硬,他的头发上全是灰黑,衣服被划破了不少口子,手中紧攥着手机和一件沾了深色的外衣。
他身边有不少或坐或站的人,吴文亚身上穿着的衣服有些乱,看起来也是临时赶过来的。
最后还是吴文亚先注意到了纪海雾,有些疲惫地招呼着人过来。
“你来了。”
许维奕也抬头,对上目光的时候纪海雾都有些心惊,眼底的色彩似乎都暗淡了很多。这种眼神他记忆中有很多,原本因为时间有些褪色的记忆似乎又鲜活了起来。
不过他迅速排除杂念,许维奕现在的状态不适合交流,纪海雾便将吴文亚拉到一边,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文亚深吸一口气,将发生的事情简单阐述了一下。
许维奕和吴复回来的路还算是顺利,出事的是他们两人住着的小区。吴复毕业后将行李搬去了许维奕那边,这段时间他们两人都住在那边。
原本以为这里是很安全的,没想到在晚上发生了爆炸之后爆燃,到现在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看最开始飘散的黄绿色粉末能猜到大概是什么化学制剂炸了。
爆炸发生在他们住着的建筑物,好在他们回来的时间比预期晚,至少没有被困在里面。现在救援还没结束,最近的医院已经塞满了人。
吴复的伤是二次爆炸时他在附近救援导致的,幸运的是护住了头部,被救援的时候意识还算清醒,但现在情况不明。
家里人已经尽己所能联系所有能联系上的人互助群中已经发了消息,但能赶过来的人不多,还有身体不方便的。血液中心的冷冻血液需要时间解冻制备,这次受伤的人中不止一位稀有血型,等能排到的时候吴复的状态很难保证。
虽然已经有直接输同血型阳性血的研究,但吴复小时候因为抢救输过一次阳性血已经产生过抗体,医生做了测试后表示不可以。
原则上亲属不能输血以免发生移植物抗宿主病,但血型稀有的情况下经过血液辐照和交叉配血后也可以使用。
吴复虽然是亚洲型DEL,不算是熊猫血,献血的时候可以当成普通血型对待,但输血的时候只能选Rh阴型,家里唯一一个也是亚洲型DEL的堂哥是AB型。
好在纪海雾赶了回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给吴复输血,做过血型和抗筛之后便跟着医生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过来对着看靠谱的吴文亚说吴复已经脱离危险。
“病人已经转入重症监护室,家属来这边签字。”
直到这时许维奕才颤抖着站起来,手不停抖着,被纪海雾赶回来的吴文亚赶紧上前将人扶住,免得人直接跪在地上,“医生那边说没事了。”
“都怪我……要是今天晚上不回来多在西城待着……”
许维奕几乎说不出话,嗓子刺痛,身上的小伤口也没处理,但之前大家也不会劝他离开。
“不怪你,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而且应该说幸亏你们出门了这才没有受到最大的伤害。”吴文亚从知情人那边得知情况比想象中更严重,不过这时候说这个也没什么意义,在家庭群中发了平安的消息,让还在往回赶的人不用太着急,这边有他。
连夜赶过来又献血的纪海雾现在是真的头晕眼花,好在有护士将他搀扶了过来。
将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委托给他们几个,吴文亚将人接过来,扶到他们几个空出来的位置坐下,然后开始电话联系最近能休息的地方。
现在是真的人满为患。
许维奕在吴复的状态稳定下来之后也逐渐恢复了理智,医院附近更多是功能性建筑,有酒店但条件不算好,这时候也不计较这些了。
进了酒店之后纪海雾直接埋进了被子,还没入睡手机震动起来。
他有些迷迷糊糊地接通,在谭淮的声音中终于想起今天是周一,按理说他应该去公司的,半夜过来的时候有些恍惚,献血的时候只感觉越来越冷,倒是将请假的事情给忘记了。
“有事回去了一趟……帮我请个假吧……”声音越来越低,直至电话挂断都只剩下呼吸声。
谭淮有些奇怪,但还是应了下来,转头吩咐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