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淮将声音放轻，从沙发上拿起一条薄毯搭在纪海雾身上。

“嗯。”纪海雾打了个呵欠，意识逐渐回笼，“早上，不对，下午好？”

“是晚上好。”很耐心的语气。

谭淮按下开关，窗帘缓缓打开，纪海雾这才瞧见外面已经黑了。灯光在夜色中投射出一长条线，不远处的道路堵塞，汇聚成一条长河。

周末有不少出来玩的，比工作日还拥堵些。

不少人聚集在河岸边瞧着夜景，之前他们两个也在那里散过步，明明没过去多久，回想起来居然像是很久以前。

谭淮顺着纪海雾的视线望去，也联想到了那天。

“明天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谭淮将视线移回纪海雾身上。

“休息？”纪海雾的语气有些不确定，他一直是随遇而安的性格，做事更多是出于责任感。

在危险环境中人是闲不下来的，身体绷着那根弦不倒下，来了西城之后大概是大脑判断这是个安全的地方，身体的修复过程开启，纪海雾这段时间经常昏睡。

据说这是修复神经的重要方式，很多人在刚吃药的时候也会有这种表现。

不过以前纪海雾并没有这种感受。

大概是睡眠消耗的能量很低，纪海雾现在并不是很饿，但也吃了点东西，坐在椅子上盯着对面的谭淮。

那人并没有因此做出什么改变，这让纪海雾安心了些。

余光瞧见放在客厅的手机屏幕亮起，纪海雾起身离开餐厅。

之前的爆炸出了通告，不过细节被抹去，具体判决也要等到很久之后，不过总算给了住户一个交代。

事情在网络上又发酵了一次，但很快被新的新闻压了下去，大概是有人刻意为之。底下评论中也多了些故意颠倒是非引流量的，在这个流量和收入挂钩的时代，有时候总觉得病的不是自己，而是所有人。

纪海雾将新闻关了，切回消息界面和大家聊天。

【今天看起来状态不错？】

谢疏达率先询问，吴复躺着无聊也只能玩些游戏，看发的截图就知道他今天都在玩。

【嗯哼。】

吴复回复，搭配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看到你们又飞到其他地方了？】吴复询问。

他躺在床上，网速比起其他人快了很多，刷到谢疏达她们几个早上从机场出发去参加活动的照片。

【是啊，又是临时通知，小家伙们被通知去表演，事情不就落到我们身上了。】

谢疏达的话中带着点无奈，其实现在她们已经习惯更多资源倾斜更年轻的小朋友，但这种打断她们原本计划的行为还是让人很难维持积极的表情。

【怪不得照片里你们看着都那么严肃。】

只有谢疏达看起来表情还算不错。

【前一天我们忙到两点，六点又要从机场出发，还要做造型，一上飞机直接就昏睡过去了。】

谢疏达趴在桌子上，没有特殊通道的缺点和优点都很明显，出入是完全没办法避开人的。不过她们出发的突然，倒没有遇上多少人。

【那还是要多休息。】纪海雾插了一句，总不能吃了放猝死套餐就当这一切没发生，特别是在很喜欢喝咖啡环境下。

谢疏达拨弄了一下背包中的辅酶，混合着维生素和补镁剂吞了下去，之前都忙忘了，现在补上，有没有用听天由命吧。队友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工作人员便也放轻动作，对着谢疏达点头便推门离开。

过了几十分钟，有人提拎着几杯咖啡进来，睡着的人也条件反射般接过咖啡喝了起来，逐渐清醒。

纪海雾这段时间是没办法接触茶水或者咖啡制品了，好在下班后除了洗漱吃饭也没什么其他事情做，演变成随时随地都能睡着。谭淮这些天能在各个角落看到刷新出来的纪海雾，不过最多的还是客厅，小朋友真的很喜欢在能看到外面景色的地方入睡。

谭淮走上前，低头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周三我要去出差，要一起去吗。”

纪海雾正吸溜着黑色的药汁，闻言抬起头，神情中带着些迷茫：“我去做什么？”

“那你看着家？”谭淮在纪海雾空出来的地方坐下，默不作声地将人揽在怀里，他不想让纪海雾离开这里回酒店，于是拉进距离，在纪海雾耳侧补充道：“阿姨还是按时将饭送过来。”

纪海雾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自己的东西这几天已经陆续搬了过来，酒店只剩下些衣服，虽说丢在那边也没什么关系，但还是走了一趟，将房间退掉。

项目也进入了正轨，偶尔纪海雾也会跟着部门一起加班，干脆将送药的时间和地点改了，中午去拿食物的时候顺便带上来。因为不用微波炉，纪海雾便和齐桉等人一起去食堂，瞧见菜色也只是印证了先前的推测，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提这件事，用餐间隙也多是讨论些灵感。

聊到兴起甚至会掏出手机记录下来，手舞足蹈的样子最开始会引起周围人的讶异，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纪海雾从那些前辈身上学到了不少，原本有些熟悉的开发工具也上了手，能承担模块内部简单功能的测试。学校中学的东西和现在的工作没什么关系，好在说明书足够清楚，不明白的还能问设备商外派过来的员工，整体而言还算是顺利。

出于保密纪海雾不会和其他人说具体的内容，但看他忙碌的样子吴复几人也明白项目肯定不轻松。

“说到这儿，阿雾你和那位谭总的关系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吴复有些看不懂两人的相处模式，说疏离吧都已经搬到一起了，说亲近吧连吴复都能看出两人之间没有那种情到深处的默契。

这段时间许惟奕有些没安全感，但在吴复出院之后好了很多，现在居住的环境安全，生活也逐渐恢复正轨，纪海雾这边是真的扑朔迷离。

吴复私底下也和许惟奕商讨过，但他们的相处和纪海雾两人完全不同，干脆直接开口。

如果自然而然将彼此纳入未来，这一段感情也算不错；但如果纪海雾仍旧维持着最开始的念头，只是身体本能在寻求一个能喘口气的地方，之后有极大可能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