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念倾前脚刚回到房间,后脚就抱着人参哭诉
“安自宁是怎么做到笑里藏刀地问问题的,我差点就撑不住了”
“她无非就是问你体内的玄气是怎么回事,你打死不认她能奈你何”人参轻抚着她的头
“这我知道,可你知道她一上来就问什么吗”祁念倾抬起头
“问什么,总不能问你来自何派吧”
“比这还明确,她问我是不是阙灵门的”
“我想过你会暴露,但没想过会暴得这么快”
“你这是什么话”祁念倾颇感不服
“好,我说错话了,那你是如何回的”人参如哄小孩般,悠悠改口
“我当然是打死不认了,但我觉得她心里应是已经肯定了”
“她肯定怕什么,我们自己都不肯定呢,你别忘了我们啪的一下就传到了边水镇,随手抓了个老伯询问山上的是何派,那要是我们不是从阙灵门下来的呢”
“话是那么说,但我师叔应还没有厉害到,啪一下就把人送那么远吧”
“这谁知道呢,还不是因为他什么都不愿意与我们说,在那个破地方待了那么多年,我们甚至不知哪里叫什么”
“算了,往事不可忆,还是吃东西吧,回忆往事伤心”
祁念倾爬起来,看着空空如也的饭桌,回头看了看人参
“嘻嘻,这里饭有点好吃”
瑾泽安直到次日午时才苏醒
途中安自宁进去探了又探,都未发觉异常,这使她很纳闷
直至她看到自己颈侧的痕迹,她只觉脑中的迷雾好似散不完了
祁念倾每每听见隔壁有开门声,都只敢扒开门缝偷看
如今瑾泽安醒来,除了安自宁放下心,祁念倾也放下心了
瑾泽安捂着自己的脖颈,只觉阵阵刺痛,触感滞涩,竟似遭人殴击过后的痛楚
祁念倾在看到瑾泽安醒来那一刻,便已确定好今晚计划
夜色沉如墨染,三更鼓向后,望舒城早已陷入死寂
祁念倾屏气敛息,周身运转起一股柔而尘的玄气,将她的脚步与呼吸尽数裹住,连衣袂浮动的微响都被压得无影无踪
行至城门近处,她每一步落下都轻如鸿毛,气息绵长细微,几近于无,即便近在咫尺的守卒,也丝毫未察觉到这抹暗处的人影
待推开那道窄缝时,她周身气劲微微一吐,悄无声息托住微沉的门板,不让门轴发出半分异响,随即身形一纵,借着内敛的气劲如轻烟般溜出城外
待到身后的城池彻底与黑夜相融,祁念倾这才放下心:等那二人明日醒来,我早已不知身处何方
祁念倾并未踏上灯火依稀的官道,只贴着荒草与树影,漫无目的地往城外林野深处退去
人参从玄聚里飘出,与祁念倾谈笑
一人一刹就这么一味往无人的密林荒泽间走,没有方向,没有归途
她们本以为此夜就将在她们的赶路与谈笑声中结束
可有的东西你越想遇到时它越不出现,你越不想遇到时它偏偏要出现在你的眼前
夜色沉沉,一道凌厉至极的金铁交击声,猛地划破死寂的黑夜,瞬间碾碎了林间的安宁
一人一刹话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齐齐顿住脚步,下意识转头,目光被彻底吸引
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两道身影正激烈缠斗,一名衣袂翩跹的玄灵师,与周身萦绕着漆黑邪气的怨刹死战
怨刹凶威滔天,双手不断翻飞,凭空涌现出无数泛着幽冷寒光的铁链,铁链狂舞不止,既如无数长蛇般朝玄灵师疯狂缠杀、穿刺
攻势凌厉狠绝,又能在玄灵师玄技袭来时,瞬间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铁网,牢牢护住周身,可攻可守
铁链破空的锐响、玄技炸裂的光芒,将黑夜照得忽明忽暗,一人一刹屏息凝神,一时竟忘了挪动脚步
林间的打斗越发狂暴,铁链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困杀之网,玄灵师周身的玄气渐黯,玄技光芒越来越淡,已是强弩之末
祁念倾见那玄灵师颓然倒地,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惊鸿般破空掠出,上前驰援
她抬手引气,径直挡在玄灵师身前,直面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幽黑铁链
瞬间祁念倾便被卷入了这场厮杀之中
在观战时祁念倾便已觉这怨刹不简单,如今交起手来确如她所想
祁念倾在它手上一点好都讨不到,她本想以刚柔并济的气劲卸开攻势,却不料那铁链如活物般缠锁而来,层层邪气顺着气劲反侵而来
祁念倾周身倾时涌起五彩玄气护体,可这怨刹攻击重心完全不在她身上
数次都想绕过祁念倾,直取身后之人的性命
祁念倾看了看身后的女子,她已无再战之力,于是祁念倾一掌将人劈晕,复又将目光投向人参
人参心领神会,口中念念有词,淡金色的空间纹路以她为中心急速蔓延开来
“开”
一声低喝响彻战场,一方隐匿的随身小空间骤然被撕开一道狭长的入口
空间之力裹挟着柔和却不容抗拒地吸引,径直朝着倒地的女子席卷而去,不等怨刹反应过来,那女子已被吸入空间之中
人参瞬时化作一团雾气,朝远处密林疾驰而逃
怨刹想追,眼前之人怎么会如它所愿呢
祁念倾指尖划过剑刃,利剑骤然崩散,又在瞬息间凝聚缠绕,竟直接化去剑形,凝成一条流光溢彩的长鞭
长鞭破空而出,带着锐不可挡的劲风,精准缠上怨刹
紧接着鞭身飞速缠绕而上,层层紧扣,死死锁住怨刹往前狂奔的身形
祁念倾此刻才终于透过那漆黑的邪气,看清它的真面目
黑气之下包裹着的是一位女子
被强行阻拦的怨刹浑身邪气剧烈翻涌,猩红的眼眸里一半是焚尽一切的狂怒,一半是化不开的悲戚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