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毕竟我是……最高优先级的私教。”

4. 水下三秒的真空

天色渐暗，泳池底部的氛围灯亮了起来，将池水染成了幽幽的蓝色。

“林寂，敢不敢玩个游戏？”陆燃忽然问。

“什么？”

“潜水。看谁憋气久。”

“无聊。”林寂评价道，“肺活量是硬指标，你必赢。”

“不比时间。”陆燃摇摇头，“我们下去，我有话跟你说。”

“水里怎么说话？”

“用眼睛听。”

说完，陆燃深吸一口气，猛地扎进了水里。

林寂犹豫了一秒，也跟着潜了下去。

世界瞬间安静了。

水面上的蝉鸣、风声、远处的车流声统统消失。耳膜里只有水流压迫的轰鸣声，像是置身于宇宙的真空。

两人悬浮在蓝色的水中，头发在水中漂浮，像是失重的水草。

他们睁开眼，隔着那层波动的水体对视。

线在水中发生了折射，让对方的脸看起来有些失真，却又带着一种梦幻般的美感。

陆燃向林寂游过来。

他在水中伸出手，轻轻扣住了林寂的后脑勺。

没有语言。

陆燃凑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

在这个无法呼吸、无法说话、甚至无法看清的蓝色世界里，陆燃吻了下来。

那是一个带着□□味和窒息感的吻。

氧气在肺部耗尽，心跳声在胸腔里如雷鸣般炸响，甚至盖过了水流的声音。

一秒。

秒。

三秒。

在那个瞬间，林寂仿佛回到了雷公山的星空下。

是另一种形式的“逃逸”。

水下，重力失效，社会身份失效。他们只是两个渴望彼此的灵魂，在这蓝色的羊水中紧紧相拥。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林寂摘下泳镜，看着面前大口喘气的陆燃，突然笑了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了？”林寂问。

陆燃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说，林寂，我爱死你了。”

林寂愣了一下。

这是陆燃第一次说那个字。不是“喜欢”，不是“赖上你”，是“爱”。

在这个盛夏的黄昏，在这个充满□□味的泳池里，这句话比任何诺言都更真实。

5. 吹风机与无限延长的夏天

晚上八点半。

两人洗完澡，换好了衣服，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排气扇转动的嗡嗡声。空气热气腾腾，镜子上蒙着一层白雾。

陆燃手里拿着吹风机，正在帮林寂吹头发。

他的动作很轻柔，手指穿过林寂柔软的发丝，暖风呼呼地吹过头皮，让人昏昏欲睡。

“林寂。”陆燃关掉吹风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嗯？”林寂依然闭着眼，享受着那一刻的余温。

陆燃看着镜子里的两人。

寂穿着简单的白 T 恤，头发蓬松干燥，看起来比平时那个严谨的林博士年轻了好几岁。而自己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两人的影子在雾气中交叠在一起。

这一幕，美好得像是一张经过了柔光处理的旧照片。

“如果夏天能一直这样就好了。”陆燃忽然轻声说道。

没有比赛的压力，没有论文的烦恼，没有那个该死的 DeepMind 邮件。

只有游泳、红烧肉、和你。

林寂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陆燃。

看到了那个大男孩眼底深处的一丝不安。那是对未来的恐惧，对“美好易碎”的直觉。

林寂抬起手，覆盖在陆燃搭在自己肩头的手上。

“夏天会过去的。”林寂看着镜子里的眼睛，认真地说，“但根据气象学规律，明年它还会再来。”

“而且，”林寂转过身，仰头看着陆燃，“只要坐标不变，季节的更替只是一种循环变量。它影响不了核心数据。”

“你的意思是……”陆燃眼睛亮了。

“意思是，”林寂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只要我们在，夏天就在。”

“走吧。饿了。去吃关东煮。”

两人走出游泳馆。

外面的夜色已经深了，但热气依然没有散去。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融为一体。

这个夏天确实会结束。

在这一刻，在他们紧握的手心里，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无限循环键。

这就是他们的黄金时代。

在暴风雨来临之前，他们拥有着整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