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硬扣,角度不够。
如果轻处理,北信介会接到。
他在空中看见宫侑的眼睛。
那人笑容终于浅了一点。
凪忽然想起宫侑刚才问的话。
技术流还是力量型?
看心情。
现在心情不好。
凪肩膀打开,手臂挥下。
球没有绕。
没有抹。
也没有吊。
它直直砸向拦网外侧,带着比之前更重的力量,撞上宫治的手指,弹出界外。
触手出界。
二十二比二十二。
青城追平。
场馆里响起一片惊呼。
宫治落地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宫侑偏头看他:“没事吧?”
宫治甩了甩手:“有点麻。”
宫侑抬眼看向凪。
凪落地后也甩了甩手。
很痛。
但他没说。
因为这个时候说出来,会显得很亏。
花卷跑过来拍他肩膀。
“好球!”
松川笑道:“狐狸被砸掉毛了。”
及川彻伸手和凪击掌。
啪。
“抢回来了。”
凪看着他。
“你刚才传得很坏。”
及川彻笑容灿烂:“坏得有价值。”
凪:“……”
这个前辈真的会现学现卖。
二十二平。
比赛进入最紧的阶段。
稻荷崎没有乱。
北信介在场上时,他们不会乱。
宫侑依旧敢传,宫治依旧敢打,角名依旧用那种让人讨厌的角度撕开拦网。
二十三比二十二。
稻荷崎再次领先。
岩泉一强攻打手出界。
二十三平。
宫侑二次进攻,被及川提前看穿,花卷接起。
青城反击,松川快攻被拦回。
凪补起。
球再次飞向及川。
这一次,及川没有立刻传。
他站在球下,忽然像把所有声音都过滤掉了。
鼓声。
喊声。
观众席的惊呼。
宫侑的笑。
全部远下去。
他看见岩泉的助跑。
看见花卷的路线。
看见松川前插。
也看见凪从后排慢半拍切入。
稻荷崎的防守正在收缩。
他们以为这球会给凪。
因为刚才那一球太亮。
在关键分里,人们会下意识盯住刚刚发光的人。
宫侑也在等。
及川彻笑了。
球飞向左翼。
岩泉一。
王牌起跳。
全力挥臂。
球砸穿拦网。
二十四比二十三。
青城局点。
稻荷崎的应援声停了一瞬。
随后变得更大。
像整片看台都被激怒。
宫侑站在网对面,舌尖抵了抵牙,忽然笑了。
不是轻松。
是兴奋。
“这才有意思啊。”
青城这边,及川彻转了转手腕。
岩泉一落地后回头看他。
两个人视线交错。
不需要说话。
他们从初中到现在,已经在无数次失败、无数次训练、无数次不甘里练出了这种默契。
关键时刻,及川会传。
关键时刻,岩泉会打。
这个答案不是新鲜的。
但它足够坚固。
二十四比二十三。
青城赛点。
稻荷崎发球。
宫侑站到底线。
鼓声停了。
全场安静得可怕。
这一次,他抛球。
强力跳发。
球像一道白色的刃,直冲青城后排。
渡接起。
偏了。
球飞向网前。
及川冲过去。
宫侑也动了。
稻荷崎前排压上,准备抓青城的调整球。
及川彻在几乎贴网的位置起跳。
如果处理不好,会被宫侑直接按回来。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垫过去。
可及川彻抬手。
不是二次球。
是传球。
球从他指尖飞出,贴着网,快得惊人。
目标是凪。
凪没有完整助跑。
只有一步。
一步起跳。
角名反应极快,伸手去封。
宫治也跟上。
双人拦网成型。
宫侑在网下抬头。
北信介已经守住后排。
这看起来不是好选择。
但及川彻就是传了。
凪在空中看见拦网。
看见后排。
看见角名那双终于睁开的眼睛。
他忽然意识到,及川不是要他扣穿。
而是要他把所有狐狸的视线都咬住。
凪手腕一偏。
球没有落向地面。
而是轻轻擦过拦网指尖,弹向场外。
触手出界。
哨声响起。
二十五比二十三。
青城拿下第一局。
全场静了一瞬。
随后,青城替补席炸开。
“好!”
“拿下了!”
“青城!”
稻荷崎那边的应援声也停了半拍,像没想到第一局会这样结束。
凪落地后,抬头看向及川。
及川彻笑着走过来。
“明白得很快嘛。”
凪:“因为你传得不像想让我扣。”
及川挑眉:“那像什么?”
凪想了想。
“像想让我骗他们。”
及川彻笑得更开心了。
“小凪,你真的成长了。”
凪平静道:“及川前辈教坏的。”
及川:“……”
花卷笑得差点跪下。
松川点头:“这句话有证据链。”
岩泉一拍了拍及川的肩。
“承认吧。”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
决定等比赛结束再教育这个语言系统异常的后辈。
球网另一边,宫侑站在原地,看着刚才球飞出界外的位置。
几秒后,他笑了。
“被骗了啊。”
宫治走到他旁边。
“嗯。”
宫侑看向青城,看向及川彻,又看向凪诚士郎。
笑容一点点加深。
不是不甘。
是兴奋得近乎危险。
北信介站在他身后,声音平静。
“下一局开始,别被对方带着走。”
宫侑转了转脖子。
“知道啦。”
他拿起球,指尖轻轻敲了一下球面。
“不过啊,阿治。”
“嗯?”
宫侑抬眼,金色的眼睛像狐狸在夜里睁开。
“那个白头发的,反应比录像里更快。”
宫治看向凪。
“及川也比想象中更讨厌。”
宫侑笑了。
“所以第二局——
他声音压低。
“先咬谁?”
宫治没有立刻回答。
稻荷崎的鼓声重新响起。
一下。
一下。
一下。
比第一局更沉。
凪站在青城场地上,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他抬头看向对面。
宫侑正在笑。
那种笑,像狐狸终于决定不再绕着猎物转圈。
而是要真正扑上来了。